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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发明大用处（第1页）

自打升任工房副经承，陆守正的日子算得上蒸蒸日上。

副经承的权力按说并不大，只是有个名头的书办而已，只不过现在正经承也是空缺的，所以身为副经承，干的勉强也是正经承的活儿，经手的项目更多了一些。

每天除了在工房算量，要是有现场驱使役夫的事，也归他管。

虽然听起来是干了两个人的活，但多了一个能收钱的陋规，以后的进项也就多了。

但陆守正做事很公允，赏罚分明，核算工价的时候从不克扣苦力血汗钱，当然也绝不纵容役夫偷懒耍滑、聚众滋事。

因为陆守正要做的，是一个有能力、有原则的贪官。

光贪财，办事能力却不行，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但要是不贪财差事又办得好，在大清官场同样无法生存。

大清官场上的陋规实在太多，没有银子铺路，寸步难行。

所以对陆守正来说，在办好差事的同时，「顺便」拿一点陋规，才是最合理的。

这也没什么好批判的。

当年戚继光，不也是贪财。但人家贪财也是为了保住位置，并犒劳部下。

这才是深谙官场有大智能的做法。

不管怎么说，现在陆守正虽然只是个小小副经承，但也是走仕途的人了。

长洲县一众做工的役夫、奔走的苦力口中，渐渐也传开了这位年轻副经承的名头，是个既讲理又绝不手软的厉害人物。

借着工程交集多的缘故，陆守正与壮班曹班头的交情也越发热络，两人的关系搞得好好的。

壮班的主要任务就是管民壮的，他们这种民壮不是普通民夫，是差役，也就是县衙常设的人员。

他们负责城门值守、物料看护、武力弹压、钱粮押运之类的工作，是县衙地面上实打实的武力人手。

两人动不动一起吃个饭。

按道理，曹班头似乎是比陆守正这个工部副经承地位高半级，但民壮毕竟属于贱籍，三代之内不能考科举，地位强行被降低了一档。

六房的权力也要比三班稍高那么一点。

三班要做某件事，很多时候都需要六房出具纸面文书，权力上多少受制于六房。

不过这也只是形式上的，县衙里并没有具体规定它们之间的地位高低。

这日傍晚，差事落定，陆守正便在临街小肆摆了一桌小菜，沽了一壶浊酒，与曹班头小酌两杯。

苏州的商品经济比较发达，街边小酒肆的烟火气很浓。

几杯酒下肚，酒意微醺，曹班头放下酒碗，哈哈一笑：「陆老弟如今可是真的起来了！这才多久，工房的差事就被你拿捏得滴水不漏，连底下役夫都服你，你是我见过最有能耐的经承了。」

「曹兄说笑了，」陆守正执壶替他满上酒，「我不过是多跑了几趟现场，多费几分心力罢了。」

「我听说陆老弟租了那个朝廷钦犯金圣叹的宅子？」

「是的，图便宜嘛！」

「那可是出人命的地方!」

「兄弟我命硬！」陆守正转而道，「曹班头的人负责街上巡逻，我有点小事想要委托。」

「陆兄弟但讲无妨。」曹班头爽快道。

「不要老是让人在我家门口议论纷纷，我就算不在乎，也整天头大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