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修士公会,陈余沿着另一条街道默默赶路,在灵光与霓虹交错的都市夜景中穿行了二十多分钟后,他终于来到东修街的候舟台前。
毕竟是修士公会所在的重要街道,东修街的候舟台与长乐街、东兴街那种偏远街道的站台不同,它的占地极为宽广,倒是与人声鼎沸的云聚坊颇为相似。
陈余在等待途经长乐街的公共飞舟时,也不忘控制着一粒黯淡金辉,与陈鳞一左一右地拓宽着足少阴肾经的下半段经脉。
一艘艘公共飞舟在站台停靠又离去,却都不是经过长乐街的班次。
不过陈余也不着急,在家中是修炼,在此地亦是修炼,无非是此地有些吵闹,但也影响不到他。
这段日子乘飞舟去古丹斋的通勤,早已让他练就了一颗闹中取静的心,任凭外界如何喧嚣,他亦能心如止水,专注于体内那方小天地,一寸寸地拓宽着经脉。
没过多久,一艘途经长乐街的公共飞舟终于驶入站台。
陈余收敛心神,暂时停下开脉的动作,顺着人流有序地登上飞舟,随意找个空闲位置坐下,旋即闭上双眼,与陈鳞一同沉浸在枯燥却又充满希望的开脉修行之中。
待所有乘客皆已登舟落座,舱门无声合拢,飞舟载着满舱心事各异的修士,平稳地扎进漫漫夜色之中。
淬骨期修士几乎都有充裕资金购买代步工具,不必委屈自己与其他人挤在公共飞舟上。
因此,此时飞舟内多是些忙碌了一整天的开脉期修士,他们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着自己的手机,看一些打发时间的狗血仙侠短剧,水一水仙网论坛,互不打扰,倒也显得一片祥和。
陈余便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加专注地拓宽经脉。
公共飞舟经过一个接一个的站台,送走一批修士,又迎来一批修士,约莫七十分钟后,飞舟上响起了清脆播报声:
「前方即将到站,长乐街,请要下飞舟的修士提前做好准备。」
听到这熟悉的播报声音,陈余缓缓睁开双眼。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颤,公共飞舟停靠在长乐街的站台边,随后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陈余站起身,跟着零星的人流迈步走下飞舟。
不知是不是外界正在刮风,穹顶那座大阵适时地送来几缕轻风。
微凉的夜风中,少年的黑色碎发轻轻拂动,露出那双深邃坚毅的眼眸,略显宽松的蓝色安保制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他日渐挺拔宽厚的脊背。
真是惬意。
陈余双眼微微眯起,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突然,一道略显惊讶的清脆少女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少年这份短暂的沉醉:
「陈余哥哥?是你吗?」
陈余睁开眼,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穿着灰色休闲常服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略显疑惑地朝自己看来。
定睛一看,可不正是于汀芷。
待看清陈余那张自己期盼了一整天的面孔,于汀芷激动地小跑着上前,来到对方身旁,不由分说地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哪来的小姑娘,上来就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陈余故作严肃,却并未将于汀芷推开,任由少女那柔软的躯体贴在自己身上。
片刻后,他无奈道:「快点松开了,我真是有青梅竹马的人,尊重一下我曾经立下的誓言行不行?」
闻言,于汀芷脸颊微红地松开双臂,上下打量一番:「怎么换上这身衣服了?跟我之前见到的那些保安大爷很……」
她语音一顿,好一会才慌乱地说道:「呃……那个,没有什么保安大爷,我不小心记错了。
「你这身衣服比之前那件黑色卫衣好看多了……不不不,之前那件黑色卫衣也好看,但是这件保安服……蓝色衣服更好看。」
眼见越说越不对劲,于汀芷瞧见陈余衣服上绣着的文本,连忙转移话题:「你衣服上绣着的『阳羽』是什么意思?」
陈余没有在意少女的这番无心之言,毕竟他这身蓝色安保制服,在款式上的确和下城区那些保安大爷穿的工作服颇有几分神似,例如李老头就总是穿着一件蓝色工作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过他这件制服的用料和设计,明显比下城区那些劣质工作服好上许多。
他看著于汀芷那好奇的眼神,缓缓开口:「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吗?纪云深答应帮我找一份安保工作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