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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合同里多出来的一行（第1页）
律师的回复比约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姜时宪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手机便在桌上震了两下。
邮件里有两份文档。
第一份是经过标注的合作协议，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分布在页边；第二份则是一张只有一页的风险说明。
姜时宪没有急着看正文，先点开了第二份。
排在最前面的，是制作运营本部附加的一条补充条款。
根据这条规定，签约期间由他交付给JYP的所有作品，包括未被采用的Demo、修改版本、编曲片段及后续衍生作品，公司均享有优先使用权。
措辞看上去十分客气。
没有直接夺走版权，也没有写明禁止他给其他公司创作。
但只要这条成立，他以后写给SM、LOEN或者自己演唱的歌，都可能因为某段旋律曾经在JYP内部播放过，被归入「优先协商」的范围。
顶级娱乐公司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在合同里明抢。
而是用一句模糊的话，先把手伸进创作者未来的口袋里。
律师随后发来消息。
主体合同整体正常。
补充条款由制作运营本部于今天下午添加，建议全部删除。
另外，您让我调查的韩道贤，目前没有发现严重问题。他近几年负责多项外部制作合作，存在两次结算争议，均未进入诉讼进程。与三家外包制作公司来往较密切，其中一家公司的理事是他的妻兄。详细数据仍在整理。
姜时宪靠在沙发里，单手擦着头发。
妻兄。
外包公司。
制作预算。
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产生一些并不愉快的联想。
但联想不是证据。
姜时宪回复道：
继续查，不要接触相关人员。
对面很快回了一句：
明白。
姜时宪关掉手机，重新打开合同。
他的记忆力本就极好。神识恢复以后，几十页文本只需要扫过一遍，便能清晰留在脑海里。
他看见了那条不起眼的附加条款，也看见了文档最后一次修改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修改人：韩道贤。
姜时宪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把野心藏进合同里。
倒是比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文明许多。
第二天下午，JYP会议室。
韩道贤将两份打印好的合同放到桌面上，笑容依旧无可挑剔。
「姜制作人nim，您这边的律师很专业，提出的意见也很细致。」
「收钱办事，应该的。」
姜时宪翻开文档，神色平静。
韩道贤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年轻人第一次面对复杂合同的局促。
什么都没有。
「主体条款我们基本可以接受。」韩道贤说道，「不过附加协议里的优先协商权，是公司与外部制作人合作的常规保障。新男团还没有正式出道，前期投入很大，公司也要避免制作方向泄露。」
「我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