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干事离开招待所的样子有些狼狈,手里剩的那几份数据几乎没能拿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思索了整夜得出的话术在纪副主任面前居然失效到如此程度。
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一开始还对自己违反进程的汇报予以了认可,但却在看到张清菡数据的那一刻完全变了态度。
「难道张家竟真的如此可怖?就连省里ZHENGXIE的副主任都被打过招呼?」
想到纪副主任毫不犹豫将张清菡那份「申请」直接扣下的情形,罗干事身上的冷汗就不停的出着。
罗干事有些跌跌撞撞的身影落入了楼上窗前纪老太太的眼中。
她略略沉吟,叫来了这次跟着自己下来调研的省ZX女工作人员。
「这份申请上有我的签字建议,你直接送到本县知青办胡主任的手里。不要经过其他人,尤其是刚刚来过的这个小罗。」
「就说这个张清菡的申请太过反常,进程上是不对的,让他们尽力了解她家里的真实情况,若有困难视情况可以予以一定的帮扶和劝说。」
能跟着她一起下来的干事自然也是个精明的,一听这话便猜到纪副主任的用意。
这份数据有猫腻!
有人在针对这个张。。。。。张清菡。
而且就她了解的纪副主任性格,这个张清菡怕是与自家副主任颇有渊源。
那个姓罗的怕是蠢到撞到枪口上了。
「您老放心,我马上就去知青办。」
看到工作人员匆匆离开,纪老太太望向窗外的天空,一丝笑意出现在她的嘴角。
「算起来有几十年过去了吧。」
「那时候自己和阿琪年轻热血,从家乡偷跑去赣省准备投奔革命,结果被黑警扣下转卖给了人贩子。」
几十年过去,老太太依旧记得那段日子刻骨铭心的回忆。
当时自己和阿琪被灌了药,浑浑噩噩的被塞在驴车夹层里,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每次驴车过卡口都没被发觉端倪,当时心急如焚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下一夜强行逃走。
可谁知一场追捕敌特的行动,让那个小自己三岁的敏锐半大孩子救下了自己。
对了,还有那碗让人终生难忘的辣椒汤。。。。。。。
「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还能遇到故人的孩子,只是当年这个意气风发的红小鬼怎么会变成在沪上收破烂的小老头?」
纪扶盈似乎想到了什么。
「或许不该直接去见这位故人,倒是可以通过这个孩子隐晦的向他转达一点什么。」
「只是可惜因为家里的出身,自己当时没能加入苏区,而是被组织推荐给了左联,开国后也正是凭着这份香火情让自己和阿琪都先后入了ZX。」
向来以脾气温和著称的纪老太太忽然眯上了眼睛。
「这个小罗心思居然是个坏的,也不知他和张家的孩子之间有什么龌龊?」
「但摆明了要整这个小小知青的态度却瞒不住我,不行,这个小罗不能继续留在知青办了。。。。。。得给老伴的徒弟打个招呼,马上就办!」
「诶,实在是有些好奇啊,当年那个红小鬼养出来的孩子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难道是和她爹一样顽劣调皮聪明好动的。。。。。。?」
想到就办,纪老太太拿起电话自己老伴的徒弟打了过去。
「帮我接省上山下乡领导办公室,我找他们副主任。。。。。。。」
对于贺云章利用那份草稿针对自己的事张清菡其实也早有预料。
此刻的她正好也在县城里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