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又响起。
郑年将脑袋抵在房门,细细听着屋里的动静,什么声响都没有。
他纠结再三,开口询问:「玉香,可以开门吗。」
「催什么催!」
其实玉香的耐心也快被耗尽。
在她看来,包扎就是把几张破布条缠在脚上,可这位城里来的读书人真叫她开了眼。
短短几分钟,对方手抖得不行。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男人汗如雨下,竟然挥洒到她裸露在外的脚踝上。
「啊,」玉香被烫得一个激灵,猛地把腿往外抽,「你这人咋这么邋遢。」
「你汗水落我脚上了。」
「那我,擦擦?」林佐言累得满头大汗,眼神迷茫。
通过屋内的梳妆镜,他看清了自己滑稽的模样。
或许是门窗关得太严实,屋内都是她的气息,林佐言头昏眼也花。
眼里就那双腿,白的晃眼,时不时动弹两下。
玉香显得很悠闲,她两只手撑在床上,身子往后仰,眼珠子溜溜圆。
「哟,林大夫,你怎么满头是汗啊。你到底是真会,还是就算个半吊子?」
闹过脾气,玉香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好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就这水平哈哈哈……」
「我看你上次救我,也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你,」林佐言忽然收紧手上的力道,又气又窘地盯着玉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冯、玉、香!」
玉香笑不出声了。
她不服气:「你要干嘛!」
以为林佐言要做什么大事,没想到对方突然把头埋下,摸索着去扯已经给包好的布条。
嘴里念着:「我不干什么,既然你嫌弃,那我拆了,看你等下怎么办。」
「不行,不许拆,」玉挣扎着阻止:「你都弄好了怎么能拆!」
「林佐言,你脑子有病。」
林佐言不语,只一味地缠着玉香的脚,玉香拿过枕头往他身上砸,他就忍着。
直到玉香忍无可忍,一巴掌甩对方脸上。
林佐言僵在原地,半边脸发烫,「你又打我?」
「都叫你别拆了啊。」
玉香把腿收回来,脚踝的布条已经被拆了个光。
「完了……」算着时间,周浅浅马上要到家了,其他人也肯定得知她回家的消息,正往家里赶。
她胡乱地想把布条包回去,却越弄越乱,而罪魁祸首居然还在她面前傻站着。
玉香擡头,男人白皙的脸上是印着鲜红的掌印,他紧抿着唇,视线都不聚焦。
这张脸在其他人眼里或是俊朗帅气,或多么与众不同,可此刻在玉香眼中却如此面目可憎。
偏偏郑年又等不及地敲门,「玉香,发生什么了,我想进来。」
玉香干脆一脚把布条踢开,指着林佐言:「开门去,你不给弄拉倒,我找别人也一样。」
早已神游天际的人听到这话,视线突然由模糊转清晰,落在玉香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不用,我帮你。」
林佐言出乎意料地平静,他蹲下身,去捉玉香的脚。
可玉香早就不满,见对方服软,她更不屑:「你以为我必须求你帮我?」
她没瞧见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嘴上不停。
「你们城里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到了乡下,还不是一无是处——啊,啊!」
「松……呜呜呜」
「林佐言,你这条疯狗!」
玉香怎么也不会想到,林佐言竟然会你们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