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银叉在盘子里搅了第四圈,牛肉汁溅到袖口上他没管。
「那个穿补丁袍子的人,就是新教授?」
布雷斯把手肘撑在桌沿,身体往教师席方向歪了歪,「衣领都磨出线头了,看着像从破釜酒吧后巷捡来的。(???;)」
潘西用刀背敲了下桌面,「小声点。」
苏澄没擡头,余光从手边水杯弧面捕捉教师席末端的动静。
邓布利多刚结束介绍。卢平从末位站起来冲学生们点头致意,袖口补丁在烛光下格外醒目,可他笑得坦然,像走进自家客厅。
掌声稀拉。格兰芬多那边热烈些,斯莱特林几乎没人动手。
苏澄拍了两下。
德拉科立刻扭头,「你拍什么?」
「礼貌。」
「对一个穿破袍子的人?」
「衣着不是判断能力的依据。」
德拉科嗤了一声,嘴唇张开准备接嘲讽,触到苏澄侧脸那道毫无波澜的线条时,硬把话咬碎吞回去。
「你认真的。」
教师席那端传来椅脚轻微摩擦声。
苏澄视线移过去。
卢平已经坐下。他与斯内普之间隔了两把空椅,中间像楔着一堵看不见的冰墙。卢平偏头和弗利维说话时笑容自然,身体重心却微向远离地窖方向那侧倾,角度小到只有刻意观察的人才捕捉得到。
而斯内普,从卢平被介绍起就没再动过餐具。
银质餐刀横搁盘沿,右手覆在桌面下看不见的位置,肩线平得过分。那种平整苏澄太熟悉——跟上学期末考卷堆后那道绷紧的弧一模一样。
他在忍。
忍什么不需要追究。重要的是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左耳后方颈侧线条绷成直线,腭角咬肌微隆又压下,像把什么黏在牙根底部的东西硬咽回去。
「他比暑假前瘦了。」
苏澄这句话压得极轻,沉在周围交谈声底下。
德拉科顺他视线看去,「谁,卢平?」
「斯内普教授。」
德拉科愣了一拍,把叉子往盘里一插,「你又在看他。」
苏澄没否认。
布雷斯端着南瓜汁凑过来,「你们能不能换个话题,开学第一天聊点有营养的,比如那新教授能撑几节课不出事。(???)」
潘西接话,「洛哈特撑了一整年。」
「那叫行为艺术。」
德拉科注意力被拽回,提起叉尖挂着的牛肉块,「我父亲来信说,卢平以前格兰芬多的,跟波特他爹一届。」
苏澄手指在桌面下收了一下。
「还有呢。」
德拉科挑眉,「你知道更多?」
「我在问你。」
「父亲没写太细,只说波特他爹那批人当年很张狂,四个人一伙,在学校横着走。」
布雷斯嘴里塞着面包含糊道,「四个人,波特他爹,布莱克,卢平,还有谁?(′⊙⊙)」
德拉科摇头,「第四个没提。」
苏澄知道第四个是谁。
那条线的起点此刻正以一只老鼠的形态安睡在某个格兰芬多男孩口袋里,活得比所有人都安稳。可这张牌现在不能掀——时机不对,证据链不够,贸然惊动只会让最不该受牵连的人被推到风口上。
「别查这条线。」
德拉科叉子半空停住,「为什么?」
「牵扯太深,你碰不起。」
「我碰不起的东西还不多。(????)」
苏澄看着他,「这条线尽头埋着旧帐,旧帐的利息比本金高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