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塘附近一个重新布置的旧街区片场,《古惑仔之人生如戏》剧组正式开拍。
为了拍摄顺序和演员档期,同时也为了让演员更好地进入角色情绪,杜琦锋决定先集中拍摄主角「大B哥」年轻时代的戏份,也就是那段浓缩版、热血沸腾的「铜锣湾传奇」。
郑尹键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牛仔夹克,内搭花衬衫,头发用发胶抓出略显凌乱的造型,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站在镜头前。
他饰演的是年轻版的大B哥,此时的名字还是「陈浩男」。
剧本设置他此时是庙街出身、讲义气、能打、渴望出头的热血青年。
第一场戏是「陈浩男」带着几个刚收的小弟小春、永棠、天华,在巷口与另一伙小混混对峙,几句不合后动手,展现其初露锋芒的狠劲和个人魅力。
「Action!」杜琦锋一声令下。
郑尹键按照走位,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台词说得流利,动作也到位,一个正踢将扮演对手的龙套逼退。
小春饰演的「山鸡」在旁边怪叫着起哄,气氛热烈。
「Cut!」然而,杜琦锋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后,却皱起了眉头,喊了停。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感觉……不太对。」
郑尹键一愣,连忙问:「杜导,哪里不对?动作还是台词?」
杜琦锋摇了摇头:「不是动作或台词的问题。是你的『气』不对。」
他试图解释,「你要演的是一个从小在庙街混大、靠拳头和义气吃饭的街头仔。
你刚才的眼神、姿态,太……太『正』了,少了那种底层挣扎、无所顾忌、带着点野性的『匪气』。」
接下来的几条,杜琦锋不断调整,试图让郑尹键找到感觉。
「走路肩膀可以再垮一点!」
「看人的眼神不要那么直接,带点挑衅和打量!」
「说话时下巴可以擡起来,有种『我才是这条街最威风』的蛮横感!」
郑尹键很努力地调整,但连续拍了七八条,杜琦锋始终不满意,频频喊「Cut」。
现场气氛渐渐有些紧绷。郑尹键自己也有些急了,额头冒汗,越是刻意去演那种「匪气」,反而显得僵硬和做作。
「不对,还是差点意思……」杜琦锋盯着监视器,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问题,却一时难以用更精准的语言描述出来。
这时,一直坐在导演椅旁、安静观看的鹿劲坤,仔细看了看监视器里郑尹键刚才那条的回放,又转头看了看真实片场中有些无措的郑尹键,以及旁边神态相对松弛、甚至有点看热闹模样的程小春几人。
他心中了然,凑杜琦锋身边,低声说:「杜导,问题可能不在阿健的演技上,而在他的『底色』上。」
杜琦锋转头看他:「底色?」
「嗯。」
鹿劲坤指了指程小春他们,「你注意看山鸡、巢皮他们几个。他们演戏可能谈不上多精湛,但一举一动,那股混不吝的草根气、街头感是自然流露的。
因为他们很多人自己就是从类似环境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或者早年经历过底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