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艳看了儿子一眼,并没有生气。
而是抱胸靠在沙发上,眼神认真:「跟我去海州吧,滨海这边有什么收尾的事,我叫人替你办,这套房子留着,往后想回来住,随时都能回。」
秦序想都没想:「不去。」
柳明艳瞥了他一眼,唇角勾勒。
「话别说这么早,我在海州生意做的还可以,比你现在强很多。」
「你过去以后,愿意管事就来帮我,不想干也没人催你,先消消停停把身体养好。」
她看着秦序:「这几年你受苦了,妈好好补偿你。」
秦序望着她,忽然一笑:「我觉得没必要,我现在也挺好。」
「替人撞鬼,拿命换钱,这也叫好?」
柳明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风景:「住得是不错,可为了置办这些家当,你动过多少回鬼力?」
秦序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柳明艳转头看着他:「还是说,你想走你爸的老路?」
进门前她还想着,秦序见她如今这身排场,总该好奇问上两句。
谁知坐下这么半天,他连她在海州做什么买卖都懒得打听。
对自己还冷淡成这样。
「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能挣大钱,外头也有人捧着。」
柳明艳转过身,盯着他:「可你犯不着拿自己的命跟我较劲,你在这儿拼死拼活干十年换来的东西,妈现在动动嘴就能给你。」
秦序把杯子放回桌面,擡眼看她:「是吗?可我现在自己都能买。」
他也没想到,柳明艳见到自己提到的第一件事,会是带自己走。
「能买了不起吗?」
柳明艳拧起眉:「到最后把命都搭进去,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见秦序不吭声,柳明艳缓了缓语气:「以前没顾上你,是我的问题,现在我有这个条件,你还非得自己去拼什么?」
秦序眼皮都没擡一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以前是,现在也是。」
柳明艳死死盯着他,手指在皮包边缘掐了一下:「秦序,我是你妈。」
「不是我妈,你连这门都进不来。」
柳明艳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秦序却已经靠回椅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屋里静了片刻。
柳明艳到底还是先妥协下来,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借着喝水压下心头的火。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吃阴行这碗饭,就不懂你们这些人的门道?」
秦序看向她。
「我在外头做生意,不是没有撞过邪门的事,我也花钱请过阴人出手帮忙。」
说到这儿,她眼底的怒气散了,只剩下几分掩不住的疲态。
「刚打交道那会儿,哪一个不是风风光光、有大本事的人?」
「可隔上三五年再见,有的成天拿药当饭吃,有的干脆把自己锁在黑屋里,连活人都不敢见。」
「还有几个,连四十岁都没熬过去,人就没了。」
柳明艳摩挲着杯壁,看着秦序那张跟记忆里越来越像的脸。
她顿了顿,「可最后呢?」
秦序垂下眼睫,脸上那点漫不经心收敛了几分。
柳明艳瞧见他神色松动,语气越发温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