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过一次。」
秦序盯着老人,晚风吹动他的衣摆。
隔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
「南坑镇出事一年以后。」
老人掏出一部有些年头的手机,调出一张截屏,递到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他。」
那是一张监控录像的截屏。
画面像素有些糊,夜色下,几辆越野车横在镇上的十字路口,远光灯刺眼地大开着。
但那惨白的灯光,却根本穿不透前方的黑暗。
整条街道像是被倒灌了浓墨,翻滚的鬼气犹如实质,两侧的楼房只剩下扭曲压抑的黑影。
几块闪烁的霓虹招牌下,隐约幢幢地立着人影。
镜头隔得很远,车后的人显然已经吓破了胆,寸步不敢往前。
而在街道最深处,却孤零零地站着一道苍老的身影。
穿着洗发白的旧大褂,满头白发,只有半张脸落在微弱的光晕里。
秦序接过手机,双指在屏幕上将那道人影一点点放大。
虽然画面失真,但那身形、那张脸,他死都不会认错。
目光久久停顿后,他才看向角落的日期。
四年前。
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青灯客将那半块血玉送到了裴观棋手里。
「在哪儿拍的?」秦序问道。
「临川镇。」
老人沉声道,「那年镇上出了怪事,有人半夜出门,碰见了自己已经下葬的亲属。」
「后来接连出了好几起,等我的人赶过去,镇中心那几条街,已经全是死人。」
秦序看向照片里那些模糊的人影。
「我们封锁了出入口,可鬼气太重,谁也进不去。」
「这段录像是守在外围的人拍的,你爷爷只露面了短短几秒,当时没人认出他的身份。」
老人顿了顿:「等东西送到我手里,我再赶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秦序擡起眼皮,「你刚才说,他体内的鬼撑不过那一年,你怎么确定,拍到的时候,他还是人?」
「看录像就知道了,鬼气都冲到路口了,是他压回去的。」
老人解释道:「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强压着那股暴走的鬼气。」
「要是他当时已经被彻底吞噬,那几个人一个也活不了。」
说到这里,老人自己也皱紧了眉头:「他究竟是怎么在那种绝境下撑过来的,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秦序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门内的气息能延缓复苏,裴观棋就是现成的例子。
爷爷能撑过那一年,多半也跟那趟「进门」有关。
秦序把手机递了回去:「原片给我。」
老人接过手机,却没有动作,而是转头看向警灯闪烁的饭店。
「秦序,把那只鬼收回来吧。」
秦序看着他。
「剩下的人,别杀了。」
老人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与妥协,「原片,还有拍摄的具体位置,我全给你。」
「你还是想保他们?」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滨海商界杀绝了。」
街对面的骚乱还在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