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前辈!华夫人!」张机拱手问好。
「师傅!师娘!」樊阿和李当之分别拱手问安。
一推开门,华佗和白云卿就是愣了一下,只见门外站有三个人:张机、樊阿、李当之。瞧见他们的装束,穿戴整整齐齐,皆是身穿厚重深青色棉衣袍,头戴木冠,他们拱手,一脸微笑地看向华佗和白云卿,似乎像是早在门外等候一般。
白云卿客气道:「张亲家,今天起来得真够早哪。小阿,小李,先随你们的师傅去打理药肆,稍后才能吃到早饭!对了,呆会你们师傅可要出门一趟。」
张机好奇道:「华前辈要去哪?」
华佗道:「只是去一趟谯县的驿站,想送一封信而已。」
张机听罢有些疑惑,樊阿和李当之却是眼睛一亮,露出兴奋的神色。樊阿见张机还不明白,便对他解释道:「师傅还有一个徒弟,名叫吴普,如今正居住在江东那边!师傅想去送信,想必是去提醒吴师兄多多注意江东一带罢?」
华佗呵呵地道:「就数你最机灵。」他的眼中充满笑意。
张机看了看华佗,见他完全没有悲伤的神色,总算平复心中的不安,露出久违的笑容。白云卿眼见这群医师们还想继续谈下去,便插口道:「你们还不快去药肆,回头等早饭做好,老妇会叫你们过来的。」她摇着头,边笑边走。
医师们见白云卿离开,前往厨房,皆是尴尬地一笑,向药肆里走去。
医师们还是像往常一般地忙碌于药肆,然后等待白云卿备好早饭的叫唤,接着当医师们听到白云卿一声「该吃早饭」的话后,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跪坐在桌已前,食用热气腾腾的汤饼,最后当医师们吃完之后,白云卿收拾碗筷,医师们则重回到药肆里,继续做事。
「老朽出门啦。」华佗决定去往谯县城里的驿站,找马伕捎信去。
「师傅慢走!」樊阿和李当之头也不擡。
「华前辈。」张机突然出声,「若要去江东的话,可别忘记告诉仲景!仲景也是要南下的,不如趁现在就去,也可行个方便!仲景可是来年要上任的长沙太守呢,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华佗肃然地点了点头,向医师们告别。
十二月的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地融化,不过华佗却明白场大雪来得太早,不久之后还会再下雪的。通往谯县驿站的路上,已经没有雪地的障碍,土地变得湿润,华佗双脚的棉鞋底上沾有泥土,但他却浑然没有在意。他捂着胸口,那是他把信放在那里的地方,只有无时不刻地揪着他胸口的衣襟,他才稍显安定。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一路走来根本没有几个人,即便看到过路的行人,也皆是低头难过的,他们眼睛有些红肿,嘴中嘀咕道:
「县令闭门不见人!孩子失踪寻不回!」
小溪边的妇人三三两两,或是面色苍白,或是脸蛋通红,她们搓着手,呵着气,不得不在冰冷的小溪里洗衣物。见到华佗从她们眼前走过,情不自禁地打招呼道:
「华神医!华神医!华神医近来可好?」「好久没见华神医啦!华神医,谢谢您上次为妾身治病!」
华佗匆匆地向她们微笑,快步地离开,他忽然觉得一刻也呆不下去。
总算来到驿站,华佗的双眼快速地扫过,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马伕的身上。
他快速地走上前去,拍了拍那马伕的肩膀,那马伕擡头,眼中透出一股惊讶,不敢相信道:「这不是华神医么!这可巧了,俺还准备找你去的。」
「你找老朽?」华佗惊奇地说,「你找老朽有何事?老朽还想找你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到那马伕手中,才道:「麻烦你把这信——」
那马伕打断他的话,了然道:「是交给江东那边的吴普吴医师么?」
「你知道?」华佗挑高了眉头。
那马伕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华佗,好笑道:「猜的!这是那边捎来的。」
「小普的信?」华佗接过它,朝信封上一看,署名是吴普。他犹豫了半晌,走到一个角落里,拆了信封,看完信后脸色一变,擡起头对那马伕道:「麻烦你将那封信转交给江东的小普!若无其他事,老朽便先回去了。」
那马伕爽朗一笑道:「放心罢,保证会送到。」他挥手向华佗告别。
华佗笑容满脸地离开,转身之后脸色变得无比严肃。得快点前往江东!快点!华佗心想:唉,就是不知道沸儿他们此时在哪里呢?会不会已经在江东呢?
华沸他们自然不会出现在南方,他们现在身处义成县。
空腹的人口贩子们在铁皮船上食用了备好的馒头,划船了大半个上午,临近中午才总算达到目的地——扬州九江郡的义成县。涡水与淮水相通,涡水注入淮水,淮水横跨东西,一眼看不到尽头,在义城县的前方形成一道天然的防线。
义成县很是萧条,远远望去,隐约瞧见的是废路塌,残瓦砾,人烟稀少。他们并没有上岸,只是把铁皮船一一停靠在码头的一边,而码头的另一边则有一艘巨大的帆船。这群人口贩子们看到那艘帆船时并没有感到惊异,相反的,他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向赵术,高兴道:
「头儿,到啦!这回安全了!」
「其他兄弟们都在罢?走!换船!」赵术挥了挥手。
由赵术带头,人口贩子们紧跟在后,他们一齐踏上码头,再登上那搜帆船。
四周打量,只见船身很大,最先映入赵术眼帘的是四十名年纪不大的孩子,他们双眼紧闭,整齐地平躺在甲板上。周围是一群力气十足的壮汉,他们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赵术,激动道:
「头儿,总算见到你啦!」
赵术笑道:「让兄弟们久等了。」说罢,他吩咐身后的人口贩子们把这次的收获擡上前。二十名人口贩子们听命,擡有一个又大又长的麻袋走到那些晕迷的孩子们身边,他们把那麻袋打开,只见麻袋里装有八个小孩,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最小的约是七岁的模样,他们像货物一般地被一名人口贩子们依次擡出麻袋,平躺在甲板上,一动也不动。
赵术道:「把他们全绑起来!这些可是重要的货物,不可有任何闪失!」
「是!」所有人口贩子们齐齐动身,他们用绳索把这群晕迷的孩子们的手脚绑得结结实实,有些孩子们在晕迷的过程中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把他们带去船舱!看好他们!」赵术再次下令。
「是!」十名人口贩子们来回地搬运这群可怜的孩子们,还有五名人口贩子们紧紧地盯紧这一切,直到孩子们全被运到船舱里。
「都准备好了么?」赵术询问。
「准备好了!足够到达北方的了!」人口贩子们齐声回答。
「扬帆!开船!」赵术大喝一声。
一声令下,那巨大的白帆布被升起,帆船缓缓地离开码头,告别了这南方之地,悄悄地朝向前方行驶,慢慢地消失在义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