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本孤儿,幼时好学。命受皇恩,举为孝廉;拜尚书郎,授予舒令。尔后吾迁幽州刺史,征拜议郎。中平元年,黄巾起义;中平二年,祸不单行,外族入侵。参车骑将军张温不计前嫌,请吾为参军事,西讨韩遂。中平五年,青、徐两州黄巾复起,攻打徐州。朝廷以吾为徐州刺史,镇压黄巾……
吾初为挂帅,不负圣命,破格提拔,任用宣高、仲台等人为将,一战大破黄巾军!为防黄巾复起,吾命宣高屯琅琊郡治所开阳,驻守徐州北面……
是时徐州两遭黄巾之乱,战火过后,世荒民饥!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尔后吾为解决民生,表陈元龙为典农校尉,实行屯田之举!巡土田之宜,尽凿溉之利,使本州粳稻丰积……
然徐州为太平道起源之地,为防死灰复燃。是故吾又命同乡伟明为下邳相,以『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为教义,在徐州推广佛教……
是故吾担任徐州刺史年间,天下大乱,而徐州太平无事!百姓殷盛,谷米封赡,流民多归之,此皆归大行屯田、推广佛教之功……
然自董贼篡权起,诸侯争伐不休。徐州之富,乃群雄虎视之因。今老夫年迈,犬子不才,无力保尔。若为能人护之,非刘玄德不能安此州也!」
公元一九四年四月中旬,陶谦殁,时年六十三岁。
天不是很冷,但却注定悲伤。这一天,不仅是兖州牧曹操因其自己的地盘内乱而不得不退军的一天,亦是徐州牧陶谦病逝的一天。
陶府四下一片死静,所有的奴仆们都被聚在门外排排守着。大家低声哭泣着,并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那个双手被缚、满脸惶恐、挣扎不断的年轻人。
「老实点!」一名士兵凶狠极了,擡起脚来,向年轻人的膝盖踢去。年轻人防不胜防,双脚一软,跪倒在地,差点痛哭流涕。
年轻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小眼睛,高个子,穿了一身破旧出租车兵服,右胳膊虽用纱布胡乱地裹了一圈,但还是渗出鲜红的血迹来。他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可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是焦急地伸长了脖子,几次都想看看窗内的情形,却被身后的几个士兵扯住看不着。
春风小心翼翼地吹着,明媚的阳光偷偷地射进陶府宽敞豪华的房间里。在房外,年轻人只能听到屋内时不时地传来「哗啦啦」的洗澡声,悲伤的哭嚎声,还有「沙沙沙」的换衣服声。
这下如何是好?
年轻人害怕地想着,总听人说使君大人和那个前下邳相是老乡,是好友,他还不信——这下好了,他拼死捡了一条性命,跑到郯城才这么一说,使君大人马上就倒下了!这里里外外慌慌张张的,看来定是不出甚么好事了
——他该怎么办哟?也不知道里头怎么样了……
年轻人惶恐了。
在往常的日子里,他从未遇见过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纠结,他郁闷,他绝望,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大公子,饶命啊,小人没有害过陶大人哪!小人冤枉啊!」年轻人终是忍不住颤抖地喊道,「小人没有害……」
擡起头来,年轻人露出一脸焦急与无奈,看向四周,没有人愿意答理他。
相反地,往常那些让他嗤笑不已的下人们都用恨恨的目光看着他。
他胆怯了,有点想退缩,但却动不了。
「吵甚么!闹甚么!」一个低喝声冷冷地传来。陶谦的老仆皱着眉头走出门,看了一眼年轻人,满脸不耐烦,对一个士兵道,「他怎么还在这?把他押下去!等事儿办完,大公子自会处理他!」
「是!」那名士兵揪住了年轻人挣扎的身体,一脸谄媚地领命。
「叮叮叮……」这时,低沉的铃声响起。众人擡头,齐齐向府门口看去。只见从府外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两个虽是武将打扮,但有一股文人气质。一个细眉小眼、有着一对翘胡须,一个面如冠玉,两耳垂肩,双手过膝。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两个威武的将领,但却跟在那面如冠玉武将身后。一个是面如红枣的美长髯武者,揹着一柄镶有蟠龙吞月图案的大刀,一个是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白脸大汉,手握一把矛头似蛇形的巨尺钢矛。
在两位将领身后,还有老人和小孩。老人身体健朗,腰挂一个金箍铃,手抱一个睡着了的小娃娃,小娃娃的皮肤很白,白得有些失色。老人身边有一个拎着灰色的木箱的六七岁小孩,小孩有一双纯真的大眼睛,此时他东张西望。
一老一小身后还有三位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白布衣,脸上神色有些黯淡,一个身穿白绸衣,配剑,背琴,最是神采非凡,两人共同扶着一个人,一个受了伤的年轻人。
受了伤的年轻人方脸,浓眉,体格魁梧,右胳膊和右腿虽用厚厚的白布纱裹着,但依然有着一张苍白的面孔,显然是受伤的缘故。
而这个即将被拖走的年轻人在看到那个受了伤的年轻人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彷佛感受到了灼热的目光,那受了伤的年轻人亦是回望过来。
双方的目光相遇,都为彼此同时出现在同一地方而惊讶。
——赵术?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受了伤的年轻人心中叫着。
——李泳?他怎么会在这?年轻人心中惊骇。
这群人便是刘备一干人等。
老仆不失礼节地向刘备告退。
刘备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转身对华佗道:「华神医,请容在下为你们安排住处去,李伍长受伤了,应该多加休息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