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休息了,都他妈给我起来!」
秃头男的声音在作业区里炸开。
他手里攥着一根铁管,挨个敲击冰冷管壁,把靠着管线短暂歇口气的机械师们一个个敲醒。
「现在我宣布一件事。」
「工期提前了,明天日落前,六条主管路,全部完工。」
话音落下,作业区里安静了两秒。
周围人都面面相觑,脸色发白,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接到这种要命的加急指令。
一个站在前排的中年机械师举起手,声音发干:「霍组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加急工期?」
「是啊,正常速度,六条管路全部走完,至少三天,现在只剩一天,人手根本不够。」
「光三号段那两组法兰的密封圈就换了快一个钟头,还有九个阀组要调压……」
「这活没法干。」
「上面是不是疯了?」
声音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压都压不住。
秃头男没有马上发火。
他等所有人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但这是命令,有什么问题,大可以去找上面理论,我只负责监督,若是明天日落前完不成,你们所有人,都得永远留在这片海域。」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底涌上寒意。
苏默也沉默了。
他明白,秃头男的言外之意就是,完不成,上面就自己跑路,不管再管游民区的死活,一天就是最后的期限,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一个年轻的机械师踉踉跄跄向后退两步,嘴里喃喃:「完了……这下完了……」
老高蹲在管壁旁边,怅然叹气。
像是认命,又像是不甘。
苏默往前迈了一步。
「霍组长。」
秃头男擡起头,眯着眼看过来:「怎么?你也有意见?」
苏默摇摇头:「我没有意见,我只是觉得按照目前现在的干法,想要在一天完工,根本行不通。」
秃头男诧异:「这么说,你有办法?」
苏默想了想,缓缓说道:「按照原来那套流程,一个人负责一段,从头包到尾,排查、拆装、换密封、调压,全是一个人包干。」
他顿了一下。
「想要完工,就不能按原来的流程走,必须重新编组,合理利用人力资源。」
秃头男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苏默的话还没说完。
「第一组,专门排查泄漏点和标记。第二组,专门拆装法兰和换密封。第三组,专门调阀组和打压测试。」
「三组同时开工,大家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做擅长的事情,比如有经验的老师傅在第一组,力气大的人在第二组,专业能力强的在第三组,这样就能节省大部分时间。」
秃头男思考片刻。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机械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