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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2页）

温见点头。

“为什么？”

温见不说话，任他拉着向前走。闻野喉结滚了好几下，在花坛边缘坐下来，瞪着她，温见在这目光下慢慢坐到他旁边。

“为什么？你告诉我。”闻野说。

“我……”温见很难措辞，这一切太复杂了，冲动？复仇？憎恨？她自己都说不清。

“你说。”闻野又问了一遍。

“因为……”过了很久，温见抬眸，“因为，如果我爸爸毁了你的一生，那我就用我的一生来奉还。”

闻野愣住了。原本不论温见说出什么理由，他一定要非常凶地骂一通的，可这句话，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有病啊！”

闻野终于吼出来，然后低头捂着自己的脸：“温见，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病！你要去打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见去扒他的手，

扒不开，转而去抱他的肩膀。闻野肩膀轻轻颤抖，忽然用力地回抱住她。

75、

温明远昏迷不醒，而温见成了医院的常客。

她从来没真正进过ICU，她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走廊里，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一眼，再跟值班护士打听两句，然后坐到长椅上等一会儿。

她来，只是需要别人看见她。

第二周，温明远自主睁眼了。

外婆打电话告诉她，老太太声音发抖：“眼睛睁开了，睁得老大，我进去喊他，他眼珠子也不转，跟死鱼似的……”

温见半晌才问：“医生怎么说的？”

“说是……说是觉醒期什么的，不一定是好事。”

温见在电话里没吭声，她既想他醒，又怕他醒。

他醒了，她会被指认，会被判，会去坐牢；他不醒，她同样要去坐牢。

没几天后，有个医生和她约谈。

“你爸这个情况，我跟你说实话。”医生说，“你父亲的意识状态，我们这三周做了好几轮评估。”

他翻开一份报告：“他有睡眠觉醒周期，能睁眼，偶尔有自发的肢体动作，整体来说，脑干功能保留着，但大脑皮层的功能基本是丧失的。”

温见：“到底什么意思啊？”

“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

温见低头捏着自己的衣服，这是预料之外的情况，她以为温明远顶多直接死了呢。

“那以后会怎么样？”她听见自己问。

“看护理。”医生说，“你们家属要有长期照料的心理准备，短则几年，长则十几年，有些植物人活得很久。”

“姑娘？”医生看她半天没说话，试探地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抬起头，“我就是有点……没想到。”

“这很正常，家属第一次听到这个结论，反应都很激烈。你要是需要，我们医院有心理科……”

温见准备离开医院，路过温明远的病房，瞥了一眼。他瘦了一些，身上插满管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她在心里嗤笑道，假如……假如我没坐牢，你可算落在我手里了。

当天晚上，温见回到出租屋，闻野正在厨房做晚饭，听见开门声，回头看她。

“你爸怎么样？”温见把包放到沙发上：“他成植物人了。”

闻野沉默了一会儿，把火关掉，转身说：“我……要去看他吗？”

“你现在不许去。”她说，“以后没人管他了再去，你过去想抽几个口掌就抽几个口掌，怎么样？”

“……”闻野扶额，“你真是心大，他没法签谅解书了怎么办？”

温见不说话了，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额头抵在他背上。

闻野的背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抬手握住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我查了，如果你爸本身犯罪史严重，法院不一定会为他起诉你，”他扭头看着温见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