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极寒】暴雪
院里无灯,唯有院外围墙边的电网警示灯微亮着。
在那微光周围,能清晰见到雪在不断地飘落。雪落得很快,好像每片雪花上都绑了个砝码似的,簌簌落下,瞬间将这片土地覆盖,顷刻间大地换了颜色。
路上屋顶上树梢上,无一幸免。杨朔只在外面站一小会儿,那雪就积满他的头顶肩膀。
探出手触碰雪花,他不由惊了,这哪里还是雪啊,分明就是一簇簇的棉花。
“大家都没睡吗?”他问安置楼的楼管。为了方便管理,每栋安置楼都有楼管。
“没呢,哪敢睡啊,怕停电。底层的还怕雪太大积到窗户上积到家里来。”楼管说,脸上带着担忧。这里不像北方那般有专门的供暖公司集中供暖,而是用电供暖,是电地暖。
如果没电,那就没暖。
那怎么办?灵醒的人知道赶紧起床烧炉子取暖,不够灵醒的人很可能就在低温中慢慢死去。
杨朔又问了那些没有长辈的孩子的情况,这些孩子市里是真塞不下了,这时候又无法让居民领养,只能送到农村。
几套房子被改成集体宿舍,大的带着小的住,石慧宁还安排自己的爸妈去管这些小孩,两人岁数不算很大,在村里辈分却高。有他们在,不管是外迁户还是村里人都不会去欺负这些孩子。
杨朔不是很放心,亲自跑一趟,挨间宿舍检查一遍后又去看了那些孤寡老人。
安置楼的发热电暖由村里控制,是开是关以及开到几度甚至开多少面积都由村里决定。
为省电,每户人家都只开一间房的电暖。比如石长青家,就只有主卧的电地暖开着,如果石菲有在家也必须待在主卧里。
这栋楼的所有人家开的都是同一位置的主卧电地暖,能做到最大程度的省电保温。
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南方的村民们也终于体会到何为冷暖两重天。
门里的温度算不上多高,必须要穿着毛衣毛裤、裹着厚被子才能安然入睡,和以往的冬天差不多。但你开门试试,门外的空气里都带着冰碴。呼吸一下,冰碴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能冷得你直打喷嚏。
尤其窗外大雪纷飞,看得人就更愁了。哪里能睡得着啊,即使杨朔通过广播让大家放心睡觉也睡不着。
倒把石蕴这个真睡的给吵醒了,迷迷蒙蒙睁开眼听一耳朵,把被子角一拉,盖上肚子,腿往外一伸,架在堆起来的被子上接着睡。
真是的,扰人美梦。明天必须得找杨朔谈谈,让他开口前把她家的喇叭先掐了再讲。
雪越下越大。
简直可以说是铺天盖地地往下砸,屋顶很快积了一层雪,厚度直达一分米。
村里一些在地震中幸存下来的老建筑,比如说土地庙、塌了小半边的寺庙,以及被粗粗修缮过的祠堂,又被大雪压得摇摇欲坠。
石蕴家的竹林也没幸免,竹子被压弯,发出阵阵脆响,竹上的雪簌簌而落,纷纷扬扬地落满地。
也就是她菜地大棚里用的是钢架,否则此刻也得被压塌。不过若石蕴不清理,就算再坚固的钢架也迟早扛不住。
石蕴半点知觉也没有,呼呼大睡,九点半入眠,一觉睡到凌晨四点,昨晚吃的是韭菜鸡蛋煎饺,配了小米粥,又煮了碗糖水莲子羹。
睡前怕房间太燥,把自己给渴醒,还特意喝了杯水,没想到没被渴醒,反而被尿憋醒。
石蕴也没开灯爬起床,迷糊下床,很是自然地朝卫生间走去。
房间内,包括卫生间内的温度变化都不是很大,直到石蕴坐到马桶上时她依然没感觉到冷意。
直到起身,不经意擡头一瞥,通过卫生间的玻璃窗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石蕴困得半眯的双眸渐渐瞪大,像是被慢镜头放慢了般,连瞳孔都在震颤,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都说瓢泼大雨,她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瓢泼大雪。
像什么呢?像有亿万个装满雪的大盆从空中倾倒而下,密度极大,速度极快,声势浩大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她连忙把马桶盖上,站在马桶盖上往窗外看,卫生间窗外是围墙,而此刻围墙上已经积了厚厚的雪,水塔更是被白雪埋了小半截。
石蕴又急匆匆跑到卧室里,拉开窗帘,窗外一片雪白,明明是夜晚,在白雪的映照下却能看清院中一切。
披上衣服开卧室门,冷气灌得她直哆嗦。忍着打开屋子大门来到走廊,温度再次骤降。
开走廊灯,走廊阳光房地上很是干净。
石蕴蹲在玻璃门前,抖着身子回屋里拿尺子,再次回走廊隔着玻璃门测量积雪厚度。
“1分米、2分米……等等”石蕴手冷得直抖,身体也不自觉发颤,她由下往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尺子瞧,眼睛瞪圆,嘴巴张得老大。
她蒙了,不敢置信。
多厚?分米,将近一米厚!
她睡觉前雪还没影,结果睡醒就这个厚度了,那等早上时能达到多厚?
石蕴不敢想,想想就头皮发麻。毕竟现在雪势凶猛,半点不见减缓。
“这还怎么出门?”她喃喃道。
这时石蕴不得不庆幸自己建了一圈的封闭走廊,好歹能挡挡风遮遮雪,不至于让房子直面暴风雪的侵袭,否则她现在就要考虑该怎么开门开窗了。
以及把空间与房子联通,不必踩着到她大腿的雪去空间……等等,石蕴蓦然惊觉,她的猪呢?
她两只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