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惊堂木猛地落下,把纷乱的人声强行斩断。屠宏烈阴恻恻笑起来:
「倒是伶牙俐齿。可惜口舌再利落,也救不了你。这些赃物里头,可不全是你父亲的东西!传槐树村里正,陈老根!」
陈老根跪落在青砖上,神色镇定,面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回大老爷,小人作证!这马昭心性歹毒。起初小人瞧她可怜,接济过她一些银钱,谁料她见财起意,反过来污蔑小人在外养外室,还扬言若是小人不继续给她银钱首饰,便要四处散播谣言,毁小人名声!
小人身为里正,素来爱惜名声,怕那谣言传得多了,难免有人当真,被逼得实在没有法子,只能受她胁迫。当铺的那十六两银子,便是她勒索来的!」
「天呐,这也太过分了!方才还同情她,没想到是这种贪得无厌的人!」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脏,实在可恶!」
形势陡然反转,围观百姓不少人信了陈老根的说辞,谁都想不到,有人敢当着知州的面,面不改色扯这么大的谎。
「马昭,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屠宏烈扬了扬下巴,眉眼间尽是得意,就差在脸上写上几个大字:
你继续狡辩啊。
满堂目光尽数落在马昭身上,所有人都等着看她慌乱失色。可她依旧从容,俯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陈老根,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以为,把柳娘子藏起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陈老根擡起头故作茫然:「什么柳娘子?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认识啊?你还想污蔑我吗?」
他嘴上否认,那一闪而过的阴笑,清清楚楚落进阎掠、阎珏,还有高德望眼底。
「柳娘子,二十四岁,六年前住在安宁县西大街柳絮胡同第二户,生有一子,名叫陈宝儿,今年六岁。四年前,是你经手,把她们母子安置在槐树村村东头第一家。就在前日天刚蒙蒙亮,你又安排她们搬到福来客栈人字房第五间。
陈老根,我说的可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休想在栽赃陷害我!」
陈老根死死咬着牙不肯认。马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正要抛出最后的凭据,大堂里忽然响起一声高喊,惊得满堂一静。
「大人!容草民带人上堂作证!」
出声的竟是顾大成。
屠宏烈一愣,认出这是顾铁柱的儿子,心里先松了口气,暗道,己方人,当即颔首:
「带上来吧。」
屠宏烈不知道顾大成要拿出什么证供,连马昭都很是意外,猜不透他这一出打的什么算盘。唯有一旁的王雄信,悄悄松了口气,眼底露出赞许。
不多时,顾大成从衙狱侧门,领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走上大堂。
堂内堂外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暗自猜测这二人身份。马昭回头一望,眼底漾开笑意,转头看向顾大成,一时间还有点惊喜。
跪在地上的陈老根下意识回头一瞥,脸色唰的一下,白得如同死人!
「草民冯勇,叩见大人。」
「民妇柳娘子,拜见大人。」
一瞬间,大堂静得落针可闻。其余人尚且一头雾水,马昭眉梢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