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一句试探,但谭晋眼皮猛地一跳,阎掠知道,猜对了。
「救援?他是盗取布防图的细作,谁敢来救他?」木申一愣,看向阎掠,「主子,您的意思,他还有潜伏同党?」
「言!言密使!」
审讯室外,高德望大声喊着,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神色惊慌,在木申惊诧的目光中急声禀报,
「言密使!十,十皇子殿下来了!他刻意从京城赶来,说是,要来提人!」
「十皇子?提人?」木申心头巨震,转头看向谭晋,一个荒唐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压下去。
堂堂皇子当细作同党,那不缺心眼吗?他应该是来抢功的吧!
谭晋缓缓低下头,肩头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意,低声喃喃:「你们留不住我的,等我脱身,养好伤,那丫头,必死。」
阎掠眉峰骤然拧紧。身形一晃,转瞬便到谭晋身前,骨节分明的手如同铁钳,狠狠扼住他的脖颈,力道凶狠,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他压着声音,寒意刺骨,
「你再说一遍?」
脖颈骤然被铁箍锁紧,谭晋一口气再也吸不上来,胸腔灼烧般的闷痛,脸色涨的紫红,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破碎气音。
阎掠力道未松,从布防图被偷的那天,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背后一定有主使。
他想知道是谁,但这一刻,他更想掐死这个混帐。
谭晋眼珠渐渐上翻,眼看就要闭过气去,高德望立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
那是十皇子要的人啊,但他不敢劝阎掠松手,又不敢眼睁睁看着人死在审讯室。更难的是,他到此刻还不敢完全笃定阎掠的身份,一时不知道,是该出去迎候十皇子,还是留在这儿听候阎掠调遣。
衙门外人声喧嚷,百姓远远围聚,低声议论,整座衙门已经被披甲的亲兵层层围死,水泄不通。
不止百姓,王雄信,顾大成一众捕快都全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子……」木申有点着急,他知道主子的怒火因马昭而起,但谭晋目前真的还不能死。
「什么破地方?一股子臭味,本皇子的……」人尚未踏进审讯室,张扬骄纵的声音先一步传进来。
锦衣华服的少年缓步走入,一身养尊处优的贵气扑面而来,正是大干十皇子阎珏。他与阎掠同岁,皆是十八,只是比阎掠晚生了一个月。
「本皇子亲临,你们便是这般迎接?还不跪迎!」阎珏嫌恶地扇了扇身前空气,面色不耐。
「下、下官安平县知县高德望,拜见十皇子殿下!」高德望方才已经在院中行过一次大礼,听见这话,连忙再度屈膝跪地。
木申略一迟疑,身姿挺直,单膝叩地:「拜见十皇子。」
阎珏目光落在立而未跪的阎掠身上,挑眉呵斥:「你呢?他们二人都跪了,还不懂怎么跪拜吗?」
阎掠缓缓松开扼着谭晋脖颈的手,整个审讯室都是谭晋的咳嗽声,阎珏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阎掠慢条斯理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擦手,眼皮都没擡一下,仿佛阎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阎珏眉头死死拧着,这人通身的气韵,怎么看着比他还矜贵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