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谎言她的回答,
小界无岁月。
自那以后,谢辞不再提及前尘。
十四年五千多个日夜,塞作一间满满当当的旧屋子,寻常在人身后,刻意避讳时却专门作对一般,稳稳当当立于身前,推平绕行不得,行出多远都在面前,他闭上了眼,不再去看。
惊才绝艳的少年仙君,遮掩双目做了聋子瞎子,尽日沉迷这座情欲的销魂窟里,偶尔准许沈微霜下床,解开足上的银铃金链,将她按在嵌珍珠母贝的紫檀妆台前,铜镜莹莹,映出一张腻腻粉白的桃花面。
她受他连日滋养,本就剔透的肌肤更是润极艳极,望如牛乳抚如暖玉,海棠经雨白璧生辉。
谢辞偶尔会撩起三千青丝,为她绾一个新学的慵妆髻,即便大多时候不算成功。
这双手掌生来就适合翻云覆雨舞刀弄枪,而不是拿出打架的干劲倒腾些女儿家的梳妆打扮。
但他乐此不疲,也不知自哪搜罗来名贵的珠宝装饰,簪钗精美,头面繁复,需要精巧老道的手法插戴,谢辞哪懂这些,只管一股脑地在妆台前堆成一座小山。
沈微霜看他像个打家劫舍的强盗,绾束的发髻屡次三番塌落时,又像头笨头笨脑的小狐貍。
数次梳妆无果后,狐貍会将她抱回纱影摇曳的拔步床,指间掐一根最受他喜爱的白玉芙蓉簪慢悠悠地转,脑袋轻轻枕于她的小腹。
“别躺这儿。”沈微霜支身半坐而起,吃力地推他。
“为什么?”谢辞懒洋洋地撩起眼皮。
还问为什么。她的肚子鼓成这副不像话的模样,这人怎么有脸睁眼装瞎。
沈微霜银牙暗咬,拽了身上人墨黑的长发,毫不留情地往下拉,被谢辞轻笑着攥住皓腕,一偏头亲在掌心。
“师娘受不住了吗?”
他长眉微扬,目光亮得慑人,视线所过之处犹如火燎,沈微霜恼得满面红云,腰却难以自制地软了,无力瘫倒床榻。
白面朱唇,青丝铺陈,碧纱笼覆的心口缓缓起伏,状如月下牡丹,风吹影动。无处不娇艳的美人。
谢辞笑一声。
“漏几滴玩几次。”他亲亲她,“您答应我的,我来检查。”
沈微霜将软被往自己身上揽,手软脚软,眼尾湿红:“那时约好是……五日查一次。”
也即理想状况下,她能连着休憩五日。
谢辞起身,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这才擡眸,笑眼望她:“是啊,过了五日。”
见她怔住,于是也跟着歪头,指尖一扣啪一声响指,“您瞧,三个日夜过去了。”
加上真切过去的两日,恰好五个日夜。
沈微霜恍惚睁着眼,见天光氤氲通过窗影春帐,快速地交替轮过光与夜,眨眼便是三轮。
混乱无序,真日不存的无名小界中,她该如何判定日夜?
那蛮横无理的少年郎拉长语调,慢条斯理地感慨:“师娘被骗了,真可怜。”
很快为自己脱罪:“也不能全赖我,师娘馋成那样,五日一次怎么喂得饱?我也是为了师娘好。”
沈微霜近日里已对此类程度的荤话免疫,几乎是气极反笑,提一口气正要骂他,谢辞眯起眼,修长食指竖在她唇上。
“——嘘,您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我是个坏孩子了。”
指尖下划,掐住精巧的下颌,示意她看向殿角那座不起眼的紫檀刀架。
通过轻柔薄软的水红床帐,开刃利器的寒光依旧反射至眼底。
沈微霜被刺得一缩身子。
“不想这样,就用上那把刀。您知道我不会反抗的,您记得。”
他仍是笑,声音却有些冷了,指尖松开时用了些力道,沈微霜被顶得面庞一斜,歪入堆栈的绸缎寝被里去,再擡脸时下唇紧咬,艳若桃李的一张芙蓉面有些发白。
眼底有怒,纤长细密的鸦睫却挂上星点湿意。
柔风穿堂,珠帘轻摇,天水碧罩着白玉迷了人眼。
谢辞拽松衣襟,长腿屈起懒懒抵上床沿,一用力,薄软锦衾凹下一个小坑。
浅淡金光穿过纱帐,翻动的衣袍交织成深沉的影。
腰带落地,啪一声轻响。
他倾身压上,——————
师娘、师娘、师娘——
沈微霜琥珀色的眼盛放着他了,蕴满毫不掩饰的惊诧、愠怒,以及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就这么看我。”谢辞抚上它,着迷地轻声喃喃。
她的眼是人世间至美的湖,至亮的星与至哀的镜。可自忘昔阵后,这面镜里很少再出现激烈的情绪波动了。
仿佛那阵法将她的一部分心魂也洗去,教她变成一只成日微笑静坐、不言不语的布偶娃娃。
唯有性与死。
他的□□,他的死亡……他零星的点点滴滴。换作以往,不会只有前二者才能短暂撼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