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秋后算账忘了您曾在
……
她睡着了,鸦睫闭阖,呼吸沉宁,意识坠入另一个世界的沉沦深海,不看他。
此间煎熬苦候的只有他一人。
安静等待判罚降临。
判罚一定会来,就像蓄满的积雨云一定会酿就风暴。她的情绪层层堆栈,隐忍到极致后会不受控地爆发,将十余年相依为命的师徒情谊彻底撕裂。
或许他已做了这事,它已然破碎不堪,她能做的也只是在上面踩踏几脚,让它更为溃不成形、贱如尘芥。
她醒后是会声嘶力竭地咒骂他,亦或心如死灰地让他滚。
这些情绪与反应,他在她还算配合的云雨欢爱中没能等到,只能惴惴不安地继续等待。
他像个被错赐了巨额财富的乞丐,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主人发现,愤怒地将其收走。
……那样的话,不是太卑贱了吗。
他收紧双臂,更深地埋下脑袋,拥着怀中女人如同幼童搂抱唯一陪伴他的布娃娃,尖锐犬齿刺入女人脆弱的脖颈。
与其如此,不如给个痛快。
所以挑衅她,惹怒她。
……可是怎么能睡那么久。
怎么能睡那么安稳,蜷着身子像是要窝到天荒地老,她明知道这是在他的怀里。
……
……
“为什么?”
他总是在问为什么,从小到大。沈微霜无可奈何地笑起来,视线下移,低眉望他抵在心口的长指,它陷于深深的软肉里。
“你指的地方。”她轻声说。
“什么?”
沈微霜笑着摇首,却不再言语,擡手挪掉那根长指,轻柔地将它沿指节对折,一下,两下,三下,成功屈起缩回他掌心。
他的手掌粗糙宽大,其他手指也如法炮制,蜷成一个有力的拳。
他的指骨比幼时硬许多,肌理也深刻,她将其端起置于自己掌心,仔细端详,回忆道:“你小时候,总是喜欢攥着拳头不放。”
“嗯?”
谢辞的思绪打岔,歪着脑袋开始思考。
没能回忆起来,年幼者总在撒开脚丫往前跑,年长者在岁月之河的前端遥遥投来注视,将他奔跑的模样尽收眼底。
但他记得她那时喜欢捏玩他,脸颊、手掌,还未长开的身子骨,笑着说是因为阿辞好玩。
其实师娘也很好玩。
他转回念头,瞧见沈微霜像幼时一样在逗弄他的手掌。
有些痒。
她的指比记忆中更软,又轻又滑地骚弄过肌肤,带来钻入心底的难耐瘙痒。
谢辞掌心一翻,整个捉住那只捣乱的纤手,将它包在掌心。
他的手掌已经大于她许多了。他擡起眼:“师娘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答完了。”沈微霜回得很快。
谢辞一怔,眉宇间浮起几丝困惑:“有吗?”
“有啊。”
“没有。”
沈微霜不与他争,低垂下眉眼注视近在眼前的精壮胸膛,失去情色的旖旎,这具近乎完美的身躯安然无损,但她知晓它在灭世之地里经历了什么。
那些腐朽的旧日残骸一旦聚沙成塔,达到令人心惊的可怖数量,便会如毒物一般将人灼伤,且这东西造成的伤口极难恢复。
他幼时应是化成人形时不小心染上此物,也亏的昆仑研究那些黑影上千年,这才有解决之法。
“快去服药。”她推搡他。
“您先回我。”
谢辞不依,沈微霜又哪肯再说一遍,执拗不过,好气又好笑,轻弹他脑门道:“你多大个人了?有事自己想去,莫要都拿来烦师娘。”
这也算烦她?谢辞一偏脑袋咬住那根纤指,郁闷地轻咬碾磨。
沈微霜不动,声音放轻:“阿辞是大人了,是不是?”
谢辞撩起眼皮扫她一眼,明知是坑仍跳进去,眯起眼睛像只憋着坏点子的黑毛狐貍:“嗯。”
又问:“不给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