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不速之客满心满眼,
嗓音寒凉,清越,含着笑意自风雨中灌入时,难以言说的熟悉。
而它被刻意异化与掩饰。
是谁……?藏头露尾,遮遮掩掩,总归不会是谢辞,谢辞没有必要这样。
燕仇方刚身死,且身死前的异常让她很在意,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已真切死亡,而眼前这人……是为了燕仇,还是其他?这个节点特意前来之人,只要不是谢辞,那都可以……处理掉吧。
魔丹似乎带来某种微妙的影响,让她的思绪变得冰冷而混沌,她未曾感到悲伤、遗憾,也不因眼前身份不明之人而紧张、恐慌,在脑海中突突作响的,只有千年寒冰般的愤怒。
忽而忆起上仙界前,问灵试炼中那披着人皮的恶灵打开她房门的一瞬,她身后是丈夫冰冷的尸体,与如今的场景何其相似。
门后之人,也与当时一样,让她觉得像极了谢辞。
……但又不可能是他。
他被藏到了哪里呢。那一次他回来了,这一次,他还会不会回到她身边。
头又开始痛起来,那三日的回忆不断自眼前闪过,与风雨搅和在一起,刮得瞳眸生疼。沈微霜闭上眼,后退一步。
“过来吧。”她道,“往这坐。”
那人本已进门,闻言反倒停顿一瞬,细细的兜帽沿随风翻飞。
而后重又擡步,捆着黑细绑带的长靴漫不经心地往前踏,哒、哒。
他在她指定的位置停步,拉一把红木椅落座。
哐当一声,屋门闭阖。
两厢对峙,一时都没说话。
沈微霜被时有时无的恍惚回忆困住,而那不速之客歪着脑袋,似乎在打量整间屋子。
烛火熄灭,丝毫没能影响他在昏暗中视物:极为宽敞的一间婚房,地上铺着被雨淋湿的羊毛毯,一旁紫檀案几上陈列着金玉合卺酒盏,红木妆奁中可见胭脂水粉与象牙梳篦,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座雕花拔步床,朱漆描金,冷风吹动大红销金帐。
帐中褥子裹着一只狐貍,床榻下跌落一把匕首。
他,狐貍,身着红嫁衣的新婚娘子。
除此之外,别无活物。
甚至本应被翻红浪的帐子里头,都只裹了一只炸着毛滋着牙的白毛狐貍。
“……”
那人再次上上下下一寸一寸扫了几圈,半点未沾雨的兜帽晃了晃,似乎带了几分懵然。
他沉默片刻,又将目光投至身前的女人。
他离她很近。
这个她指定的位置,与她距离太近了。
女人身上带了药味的苦香一个劲往鼻尖钻,绣了金线的婚服裙摆映在眸底,裙摆似乎有些脏了,沾了污泥。
他盯着看,兜帽下线条凌厉好看的下颌微微擡起,像是想要仰头注视眼前人,擡了一半,又迅速偏过头去。
他在远离她时能做到泰然自若不动声色,离近了却显出些许无法掩饰的焦灼不安。
而沈微霜未曾留意。
她自时而痛苦时而温馨的回忆中挣脱,伤口已然愈合的掌心攥了攥,缓缓低眸。
她凝视,在这滂沱大雨中,不请自来的神秘客人。
熄灭的烛火又被点燃了,温柔的暖光披在那人肩上,宽阔的,不过分壮实却掩藏着令人恐惧的力量的肩背,宽大袍服也遮不住的优越线条,懒洋洋靠在椅背,两条长腿因离她太近而委屈地曲起。
黑色兜帽挡了半张脸,露一点冷玉般漂亮的下颌,胸膛在起伏,平稳,有力。
她的阿辞,在受到那般痛苦的折磨后,那颗心脏的跳动又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