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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接风洗尘（第1页）

众人来到领导食堂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正常开饭的时间是五点半，因为会议时间延长了，大家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出头了。今天主厨还是大盛，在传统川菜的基础上加了一些河鲜海鲜。

大盛殷勤地凑上来，「黄总，饭菜刚刚上桌，都是按照您的吩咐预备的。」黄总微笑着说：「大盛啊，王大使一直和我说你米饭焖得好，他不知道的是你菜做得一样了得。」大盛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您有时间和大使说说，现在每次去大使馆都是负责主食，我想炒菜。」黄总听完哈哈大笑：「炒菜的厨师每次都要换，可主食厨师就你一个，你要占住这个细分市场。大盛，你给肖总介绍一下今天的特色菜。」

吃饭和开会一样，大家的座次是按照排名依次而坐的，如同公司联系表上面的顺序一样。老黄坐在主位，老俞和刘永胜分坐老黄两侧，然后是孙首芳、杜渊、王东明、肖桐和范嘉，靠近门的三个位置是顾华杰、贺丹丽和胡海明。

见大家都坐下来，大盛立刻进入状态，充当起了服务员和推销员的角色，「肖总，这道黄河大鲤鱼，采用的是努比亚湖里面的野生河鱼，这是东部项目的同事自己钓上来的，当地人不吃河鲜，只吃海鲜，这么好的鱼都便宜我们中国人了。这道葱烧海参，是青岛建工的工人从提巴扎海边挖上来的，我特意向青岛建工的厨师学习了烹饪做法，您尝尝做得正宗不正宗。」大盛把几道特色菜一一做了介绍，看得出来老顾和大盛是花了心思的。

接着老黄又向肖桐介绍起了酒水，努比亚是穆斯林国家，严格意义上是全民禁酒的，但是被法国统治了132年，北部沿海地区饮酒已经放开了，正规商店贩卖酒水是需要特许牌照的，不过中国超市会从国内进口一些白酒，定向地在中国人的圈子里面销售。今晚的酒水有两种，一种是西部诺兰产的粉红酒「Rose」，一种是中国山东产的高度白酒琅琊台。

介绍完酒水之后，老黄开始主持酒局，「酒都倒好了，我们正式开始，我先提三杯。第一杯，让我们以最热烈的碰杯声欢迎肖总加入努比亚公司。」大家纷纷站起身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接着，老黄又提了第二杯：「努比亚公司已经低调了好几年，我们不能再低调了，第二杯预祝我们再创辉煌。」第二杯依旧一饮而尽。

不等大家夹点儿菜垫垫肚子，老黄又举起了酒杯：「尽管如今社会发展迅速，但依旧不太平，第三杯祝愿我们努比亚公司所有同事和工人兄弟们平平安安。」

三杯酒下肚之后，迎来了一小会的平静，如同部队打完战役之后的休整。大家一边抓紧填饱肚子，一边听着老黄高谈阔论，如果说刘永胜是项目管理专家的话，那么老黄就是酒局管理专家，「喝酒这件事嘛，如果开局进度太慢，多半是搞不起来了，必须要在前十分钟的黄金时间喝开，否则这酒就喝不下了。肖桐，我们单独沟通一下感情。」老黄说着举起酒杯敬肖桐，肖桐立刻站起身走到老黄旁边，恭恭敬敬地和老黄喝了一杯。

这时，孙首芳开始活跃起来，有孙首芳在的场子从来不会冷场，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这个人有活跃气氛综合征，一旦场面陷入沉默，她都会有深深的责任感和负罪感，不由自主地开始调节气氛，讲一些段子。

孙首芳先是敬了老黄一杯酒，然后说：「黄总，既然今天的主题是为肖总接风洗尘，那我提议第二阶段，我们每人敬肖总一杯，肖总再回敬一杯，您看怎么样？」

「还得是我们孙总啊，准了。」老黄表示赞同。肖桐是一个东北人，业余足球运动员，又仗着年轻，所以并不怕喝酒。在国内负责营销工作的时候更是身经百战，每每有拼酒的场面，金总都会带上肖桐，肖桐总是充当开路先锋，在敌营中杀他个七进七出。肖桐想，那就通过今晚这个酒局，把喝酒的名声先打响吧，省着将来总有人和他叫嚣。于是，肖桐提起酒杯和分酒器，施展他的独门绝技-无间断打圈。

从老黄开始，然后是老俞，按照逆时针方向步步为营。敬完老黄，肖桐提起酒杯敬老俞，老俞把身体转过来，但是没有起身，敷衍着和肖桐碰了一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记得原来集团有个领导也姓肖，咱们努比亚公司也来了个肖总。」老俞显然是明知故问，肖桐和肖总的关系他这个级别的领导不可能不知道。

肖桐没有理会老俞，也不搭话，随即转向孙首芳。孙首芳立刻站起身，主动帮肖桐倒满酒，与老俞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孙总，今天终于一睹你的风采，果然名不虚传。」孙首芳笑嘻嘻地说：「你听人家都怎么说我啊。」肖桐答：「都说华建的美女很多，但是像首芳这么有趣的就只有这么一个。」孙首芳听着显然很受用，一边痛快地和肖桐干杯，一边琢磨着，肖桐这么识趣的一个人，宋总怎么会对他有这么大意见呢。

接着，肖桐又和王东明、范嘉、顾华杰、贺丹丽一一喝了一杯，现在轮到了胡海明。胡海明立刻站起身，两个人颇有默契地向旁边挪动了一下，胡海明说：「肖总，我好嫉妒你啊，小燕姐已经给我打过两个电话了，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前两天去宿舍找你，你一直不在。」肖桐向他眨了眨眼睛，意思今天不适宜讲太多，「胡经理，她在国内也常和我念叨，大弟子出门在外，她总是不放心。」两个人也不多说，相约明天上午碰一下创新事业部和市场营销部的组织架构。

现在酒桌上只剩下财务总监杜渊、副总经理刘永胜没有和肖桐喝过酒了，倒不是他们两个不主动，实在是肖桐的进度太快了，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肖桐缓步走到杜渊身旁，这时一壶酒已经见底了，大盛连忙帮肖桐加满酒。大盛实在是个厉害的厨子，从肖桐出发打圈，大盛就一直跟在肖桐后面，并且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

杜渊立刻站起身，举起了一杯果汁，不好意思地说：「肖总，我这个人喝酒过敏，大家知道我从来不喝酒，今天我也不敬你酒了，我以茶代酒，咱们两个喝一杯。」肖桐说：「杜总，喝什么都不重要，后面需要你支持的地方还有很多，敬你。「肖桐直接拿起分酒器和杜渊碰了一下，随即喝了三分之一。

五年前，华建国际开始托管努比亚公司，虽说是托管，但是主导权还是在华建八局手里，而努比亚公司的体量又逐年增大。公司可以放手让李世雄管，但是财务必须抓在集团手里。于是，作为华建集团财务资金部高级经理的杜渊，就被派到努比亚公司担任财务总监。杜渊为人严谨低调，业务精湛，眼里又容不得沙子，初期和李世雄合作十分痛苦。李世雄身上一股王霸气质，所有下属必须要言听计从，而杜渊恰恰是那个经常否定他的人，所以李世雄一直明里暗里地挤兑杜渊。老黄和杜渊的性格很像，都是严谨认真之人，所以老黄上任之后，杜渊的日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渐渐地与老黄走得比较近，被归为了「集团帮」。但是肖桐知道，杜渊其实并没有任何站队，他是集团派驻在努比亚公司的「监军」。

孙永胜见肖桐拎着分酒器冲向他，立刻站起身来，也拿起了一旁的分酒器，对肖桐说：「兄弟，咱们怎么喝？「刘永胜刚刚被孙首芳连灌了三杯酒，黑黑的脸上已经泛红，身体也稍稍有些晃。肖桐听他这么一说，举了举分酒器：「哥哥，咱们喝一半怎么样？」「好啊。」刘永胜不甘示弱地说。喝完酒，刘永胜一把搂过肖桐：「兄弟，哪里需要哥哥支持的，尽管开口，咱们要经常互通有无。过一段时间，去我项目上看看，咱们单独聚一聚。」肖桐也把手臂搭在刘永胜的肩膀上，故作亲密地说：「哥哥，兄弟后续可能还真少不了麻烦你，你也不要嫌烦啊。」刘永胜说：「哪里的话，我求之不得。」

刘永胜主动向肖桐示好，他有着自己的计算，肖桐是金总的嫡系，又和集团领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竞争努比亚一把手的角度考虑，肖桐又对他够不上威胁，所以肖桐是必须要拉拢的对象。肖桐的想法则更加现实，组建创新事业部需要从公司内部调人，而公建事业部的人员占据了努比亚公司的半壁江山，调公建事业部的人需要刘永胜点头才行。肖桐可能近期就要麻烦他的好哥哥，把王军割爱送给他。

最后，肖桐又回到了老黄身旁，老黄和众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听孙首芳讲段子。孙首芳在新加坡待过好多年，她正在讲印度人如何说英语，如何用手抓饭，一边讲一边模仿，逗得大家哄堂大笑。肖桐想，如果她走文艺路线，是不是会更成功呢。

肖桐举起手里的分酒器，对老黄说：「黄总，再次感谢您，虽然是第一次和大家聚餐，但是给我的感觉非常好，团队在您的领导下，氛围这么和谐，战斗力这么强，我能够加入其中，万分荣幸，我干了这一壶，聊表心意。」众人纷纷鼓掌叫好，老黄也十分受用，陪肖桐干了一杯。晚餐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老黄收杯散场。

肖桐虽然年轻、酒量好，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脑子还是隐隐作痛。中国人的酒桌文化从国内带到了国外，而且努比亚公司上上下下要更为嗜酒一些。这个说来也不奇怪，努比亚社会发展相对落后，除了喝酒、打牌、打游戏之外，并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业余生活也远没有中国和其他发达国家那么丰富，加之大部分人都是独自一人在国外，远离家庭，休息时间只能用喝酒打发。

肖桐今天的日程安排得很满，要分别和胡海明、顾华杰、贺丹丽以及财务部经理葛强做一次沟通，把创新事业部和市场营销部筹建的相关事宜初步定个框架。

肖桐刚到办公室坐下，王翻就跑过来找肖桐。先是递了一支烟给肖桐，然后坐在肖桐对面的椅子上说：「肖总动作真快啊，我和Lotfi已经接到顾主任通知了，让我们来找你报导。」肖桐笑着对王翻说：「王叔，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肖桐。你过来顾主任没什么意见吧？」王翻说：「我和老顾虽说私交不错，但他平时和我沟通也十分小心，我走了对我们都好，他肯定没意见。」

「那就好。」肖桐正色道：「王叔，现在我们这里人员比较少，前期只有辛苦你帮我多承担一些了，你现在帮我办三件事。」王翻听后正了正身子说：「有事你吩咐就是了，我肯定效犬马之劳。」

肖桐说：「第一件，帮我订三份报纸，努比亚日报，努比亚经济观察报，努比亚建筑协会期刊。第二件，帮我买一幅努比亚地图，需要带所有公路和铁路网的，挂在我对面的墙上。第三件，买一套移动的白板放在办公室，这样大家讨论的时候可以写一写。」王翻听后乐了：「我不以为什么大事，说得我还有点儿紧张，这两天就办好。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徐雷弄过来？」肖桐说：「等我今天和胡海明谈完。」

上午十点，胡海明走进肖桐的办公室，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肖桐亲自给胡海明泡了一杯茶。「肖总，昨晚你喝得太快了，没喝多吧。」胡海明关心地问。肖桐揉了揉太阳穴说：「喝多肯定是喝多了，只是没喝倒。」然后从抽屉里面拿出两条烟递给胡海明，「小燕姐让我带给你的，说你烟瘾大。」胡海明受宠若惊地说：「那就谢谢肖总和小燕姐了。」

寒暄过后，两个人马上进入正题。胡海明是从老黄办公室直接下来的，他需要先请示了一下老黄的意见。老黄表示无条件支持肖桐，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尤其是他和王东明直属的几个部门，必须不遗余力，毫无保留地为肖桐提供便利。

因此，在最关键的部门编制问题上，胡海明给肖桐开了最大的口子：创新事业部对齐公建事业部，总部配置15人，后续项目人员参考公司项目管理手册配置；市场营销部对齐合约估算部，整个部门配置10人，后续可在外省主要城市设立营销中心。胡海明对肖桐说：「黄总非常支持，原则上在公司内部调配，但因为是新业务，所以允许从外部招聘一些人员。」

一般的国企领导都希望自己的团队越大越好，因为盘子越大话语权越大。但肖桐不是一般的领导，在他看来，经营公司就要算帐，对于建筑企业来说，管理人员才是最大的间接成本，而且人员多了就良莠不齐，极其容易滋养闲人。所以肖桐一直坚持选用精兵悍将，控制人员数量的同时，提高员工的福利待遇。

作为一个资深的人力资源经理，胡海明表示十分认可肖桐的用人理念，最后问肖桐：「那你这两个部门，打算怎么配置人员？」肖桐拿出笔，一边在纸上画组织架构图，一边缓缓地说：「每个部门只需要5个人，我都要可以讲法语的。」

胡海明听后大吃一惊。肖桐继续解释道：「先说市场营销部，设部门经理一人，运营支持一人，营销经理三人，今年只需要部门经理和运营支持到岗。创新事业部，由我兼任创新事业部总经理，设运行总经理一人，商务经理一人，运营经理一人，质量安全总监一人，合约工程师一人。商务经理需要在两周之内到岗，运营经理由王翻兼任，运行总经理需要在年底之前到位。你看看有困难吗？」

胡海明苦笑着说：「我没有困难，我怕你后面有困难，前期压缩编制，后期想加就没这么容易了。」肖桐坚定地点了点头。胡海明又问：「肖总，哪些岗位你已经有人选了，我来配合你走流程，哪些岗位需要我提候选名单，咱们今天都碰好。」

既然已经聊到这里了，肖桐就提了王军和徐雷的名字，并介绍了一下徐雷的背景。胡海明表示，王军需要黄总或者肖桐和刘永胜打个招呼，刘永胜同意放人就行。至于徐雷，他需要根据肖桐提出的岗位职责，安排一个招聘流程。最后谈到商务经理人选，胡海明提了三个人选，肖桐看后感觉都不满意，再给胡海明一周时间酝酿人选，两人相约下周六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