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头子走进矿洞。
铁鞭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
灰甲矿卒分成两列,堵死出口。
矿工们全都低下头。
只有姜慕一站着。
他脸白得没什么血色,旧绷带被矿灰糊住,衣摆也脏得看不出原色。
站得很稳。
呼吸却轻得像一碰就断。
他看上去,比矿洞里任何人都更像一个快被榨干的废料。
可他在笑。
监工头子盯着他。
「你举报私藏粮食?」
姜慕一点头。
「对。」
贺宇低着头,嘴角抽了一下。
行。
老板又开始了。
真帐不能查,秘密超市不能查,那就先递一个半块饼的小案子给他们忙。
底层废料为了吃食互咬。
合理。
太合理了。
合理到矿区系统都懒得怀疑。
监工头子擡手。
「搜。」
灰甲矿卒立刻动了。
翻筐,掀铺,砸石缝。
矿镐被踢到一边,破布被挑开,连矿壁裂缝都被铁钩刮了一遍。
第一个被拖出来的是断臂少年周青。
矿卒从他身下翻出半块硬饼。
周青脸色变了。
那是秘密超市发给伤员的。
李四脚下一动。
姜慕一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李四硬生生把那一步压了回去。
监工头子冷笑。
「私藏。」
周青咬牙。
「那是我的工——」
姜慕一忽然开口。
「是我给他的。」
矿洞一静。
周青猛地看向他。
监工头子转身。
「你?」
姜慕一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