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废井卡在第七矿层和底层之间。
这里以前死过一批废稿。
矿区嫌清理成本高,只封了半边。剩下半边,没人管,没人修,连巡逻线都懒得绕进来。
没有灯。
没有椅子。
没有门牌。
灰尘厚得能埋脚印。
但有一点好。
监工不愿意来。
因为这里产不出矿。
对矿区来说,不能出矿的地方,比死人还省事——不用登记,不用维护,最好直接当它不存在。
姜慕一坐在一块断石上。
九枚封灵钉还压在他体内,他坐得很稳,脸色却比平时白。
贺宇守着矿车,时不时往外瞄一眼。
李四站在废井入口,挨个放人进来。
来的人不多。
每个矿洞只来一个。
有老人。
有少年。
有半张脸没有五官的女人。
有拖着断腿的矮个男人。
他们进来后,都站得很远。
背贴着墙。
手藏在袖子里。
没人敢靠近中间。
断臂少年周青压低声音:「他们怕。」
贺宇也压低声音:「正常。」
「在矿区,开会约等于找死。」
姜慕一没反驳。
他看向那些人。
「都到齐了吗?」
李四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木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记号。
「七个矿洞。」
「到六个。」
「黑水沟没人来。」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湿泥的孩子从石缝里钻进来。
他揹着一块破布,布里裹着半截矿镐。
孩子喘得厉害,胸口像破风箱。
「黑水沟……」
「来了。」
李四走过去扶他。
孩子本能地躲了一下。
又停住。
李四没硬拉,只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硬饼,递过去。
孩子盯着饼。
没接。
李四说:「工分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