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矿洞的警报响了半夜。
【非法命名。】
【中央矿台即将运行示众抹除。】
几行灰字反复闪在矿壁上。
一亮,一暗。
像催命。
矿工们低着头,没人敢看姜慕一。
可他们的眼珠在动。
以前,矿洞里只剩镐声。
今晚不一样。
有人压着喘,有人偷偷咽口水,还有人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呼吸时,胸口也会疼。
李四蹲在角落。
他手里攥着那块尖石。
掌心被鞭刺割开的伤已经干了,血和矿灰糊在一起,硬得像一层壳。
他盯着地上的划痕。
十块。
半饼。
三具。
那几道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拔不掉。
姜慕一靠着矿壁坐着。
背上三道鞭伤还在渗血。
九枚封灵钉压着灵脉,他连擡手都比平时慢。
可他的神情很稳。
稳得像明天要被公开抹除的人不是他。
李四终于开口。
「你说的帐……」
姜慕一擡眼。
李四喉咙动了动。
「我想学。」
矿洞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断臂少年皱眉。
「你疯了?」
「明天他就要被抹了。」
李四没看他。
他只看姜慕一。
「我以前只会挖矿。」
「挖完吃。」
「吃完睡。」
「睡醒继续挖。」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伤。
「昨天我才知道,我一直在替他们卖命。」
「还卖得稀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