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矿洞没有火。
也没有风。
只有矿镐敲石壁的声音。
一下。
一下。
像有人拿钝刀,慢慢刮着骨头。
姜慕一醒来时,身边躺着三个人。
一个老妇。
一个断臂少年。
一个半边身体透明的男人。
他们眼皮半垂,呼吸还在,手指却连蜷一下都费劲。
不是睡着。
是连醒着,都要省力。
姜慕一撑着坐起身。
封灵钉还在。
每动一下,灵脉就像被生锈的铁片来回磨。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
【废-临时高危资源】
灰字还没消失。
很好。
至少临时工还没转正。
姜慕一捡起昨夜那块尖石。
地上已经划了十七道线。
这是他从坠下来到现在,听见的鞭声次数。
旁边老妇看着他。
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不挖矿?」
姜慕一问:「挖多少算够?」
老妇沉默。
断臂少年哑声道:「够不够,监工说了算。」
姜慕一点头。
「那就是没有标准。」
半边透明的男人漏风似的笑了一声。
「标准?」
「我们这种东西,也配问标准?」
姜慕一看向他。
「你原来是谁?」
矿洞里,矿镐声停了半拍。
那三个人同时闭嘴。
远处几个矿工也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鞭子还犯忌讳。
老妇缩了缩肩。
「别问。」
断臂少年低头,空荡荡的袖管贴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