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木门在姜慕一身后合拢。
厚重的木板隔绝了前厅掀翻屋顶的狂热与喊叫。
屋内没有点灯。
只有梳妆台边缘燃烧着半截黄烛。
叶枫坐在最暗的角落。
他没有换衣服。
黑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硬。
那柄名动天下的惊霜剑横在他的膝头上。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棉布,顺着惊霜剑的剑身,一点一点擦拭。
剑刃上没有血。他只是在重复这个动作。
姜慕一靠在门边,没有往前走。
他今日刚凝结完美金丹,周身灵压尚未完全收束,金光在红衣的暗纹间流转。
「现在可以出戏了。」姜慕一重复了一遍进门时的话。
叶枫手里的白布停顿一息。
他没有擡头,也没有接话。
他手指反转,白布贴着惊霜剑的剑锋再次滑过,带出一声极轻的剑鸣。
姜慕一看着他。
他离开门板,走到梳妆台前,转身,后背贴着木质台面。
双腿随意交叠,极其慵懒地靠在那里。
他看着角落里的武替。
「今天这场戏,你接得很好。」
姜慕一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响起。语调平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评判。
叶枫依旧没有动作。
「没有多余的剑气,没有抢走布景的光。尤其是你倒下前看我的那个眼神。」
姜慕一手指捏住右侧袖口,慢慢将沾着血迹的布料往上翻折。「求不得,留不住。」
「那种绝望感,演得极其到位。」姜慕一给出结论。
擦剑的声音彻底停下。
叶枫擡起头。
昏暗中,玄铁面具挡住了他的脸。
只有面具后那双眼睛暴露在烛光下。
眼底的暗紫色正在扩散。
姜慕一迎着他的视线,笑了一下。
这不是安抚的笑。这是挑衅的笑。
「我本来以为你会控制不住。」姜慕一放下袖口,手指敲击身后的梳妆台面。
「毕竟你在台上,是真的被我捅了一剑。」
他看着叶枫胸口那道裂开的黑衣破口。
「而你这人,占有欲太重,最见不得我在别人面前给你安排死局。你今天忍得不错,值得全城人的一声好。」
叶枫握着惊霜剑的手指骤然收紧。
白布在他掌心碎裂,棉絮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