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和混乱,最终都沉淀在了那具倒在地上的、染血的躯体上。
「沈师兄!」
「快!快叫丹堂的师叔来!」
弟子们像是潮水般涌了过去,却又在距离姜慕一三尺远的地方猛地停住,生怕自己鲁莽的动作,惊扰了这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英雄。
贺宇第一个连滚带爬地扑到跟前。
他伸出手,想去探姜慕一的鼻息,可看着那胸前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手在半空中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都他妈别动!」
贺宇回头,对着人群发出一声嘶吼,那张市侩的脸上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焦急。
「沈师兄伤得这么重,你们这帮蠢货还想搬动他?想让他死吗!」
他这一吼,反倒让现场冷静了下来。
几个看起来修为高些的内门弟子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布下一个最基础的悬浮阵法,将姜慕一的身体平稳托起。
一大群人,就这么自发地、神情肃穆地,护送着他们心中那个「忍辱负重」的英雄,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那片荒凉的后山。
一路无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名为愧疚的巨石。
他们将姜慕一轻轻地放在了那间破茅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床上。
有女弟子红着眼眶,送来了自己舍不得用的金疮药。
有外门弟子咬着牙,将自己一个月的份例丹药全都留在了床头。
他们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的青年,纷纷在心里立下誓言,以后谁再敢说沈师兄半句坏话,他们第一个跟谁拼命。
直到月上中天,人群才在贺宇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地散去。
破烂的茅屋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贺宇关上那扇连门轴都快掉了的木门,转身快步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老板?老板?人都走了。」
床上那个原本还在「昏迷」的人,睫毛动了动。
姜慕一缓缓睁开眼,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弱,只有属于演员下戏后的疲惫和冷静。
他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到胸前的伤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是真的疼。
但这种痛觉,让他觉得无比真实。
「我艹……」
土坑里,苏笺顶着一头乱毛爬了出来,她看着姜慕一胸前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整个人都麻了。
「你他妈是个疯子吧?真就往自己身上捅啊?!」
「不来点真的,怎么骗得过镜头。」
姜慕一撕下身上已经和血痂粘在一起的破布,随手拿起一瓶弟子们留下的伤药,面不改色地往伤口上倒。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滋啦」的轻响,剧痛让他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贺宇看着这一幕,狠狠咽了口唾沫,对自己老板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是一个对自己都能下这种狠手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