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领了新任务,一溜烟地跑下了后山,那股子劲头,比他当初追债时还要足。
他回了自己在外门弟子宿舍区那个还算宽敞的小院。
关上门,贺宇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炭笔和几张专门用来记录帐目的高端符纸。
他坐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大干一场。
不就是编故事吗?他贺宇最拿手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灰的,再把灰的说成白的。
可当他提笔准备写下第一个字时,却僵住了。
「沈清珏偷看剑尊沐浴,被当场抓获。」
这事儿在凌云宗已经传得人尽皆知,铁板钉钉,连抓捕现场的留影石都有好几个版本在私下流传。
洗这个?怎么洗?
说沈清珏是去送搓澡巾的?
还是说他其实是去提醒剑尊水太烫了?
贺宇烦躁地抓着头发,那张市侩的脸上写满了便秘似的痛苦。
他脑子里那个金算盘转得飞快,却怎么也算不出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颠倒黑白了,这是要把一坨屎说成是佛跳墙,难度太大了。
「妈的!」
贺宇把笔重重地拍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个姓沈的就是在给他出送命题!
这要是洗不白,别说年底分红了,他那三百块上品灵石的本金都得打水漂。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认栽。
贺宇一咬牙,转身推开门,又一次朝着那片阴森的后山跑去。
当贺宇满头大汗地再次回到那间破茅屋前时,姜慕一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苏笺蹲在一旁,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拉着一堆鬼画符。
看到去而复返的贺宇,姜慕一连眼皮都没擡一下。
「写不出来?」
贺宇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老板,您神机妙算。」
「这个……这个事实基础太差了,我实在是无从下笔啊。」
姜慕一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贺助理,我们现在是在做一个项目,一个产品。」
「产品的内核卖点是什么?」
贺宇懵了:「卖……卖点?」
「对,卖点。」姜慕一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在片场说戏时的掌控感,「你总想着怎么去解释『偷看』这个行为,你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想让观众看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想让他们产生什么样的情绪。」
姜慕一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人设要立住。我们要卖的人设,叫『美、强、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美,我有。」
他指了指凌霄殿的方向:「强,我敢硬扛天雷,这就算强。」
他最后指了指自己锁骨上那还在渗血的伤口:「现在,我们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