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迈步走进暴室,昏暗的灯光下,那把椅子上的身影比上午更加触目惊心。
二爷的身上添了一层崭新的伤痕。
辫痕、烙痕、还有几处指甲被撬开的指尖正渗着血珠,显然是下午老莫「关照」的结果。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二爷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擡起头来。当他看清来人中那张阴沉的脸时,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因为下午老莫的手段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缺了牙的嘴漏着风,「呵……呵呵……宗燃,你怎么还有时间来看我?怎么……难道是因为你的小情人么?他被我吓到了?啧啧……那可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多跟他聊聊天的……」
话音未落,阿鬼已经一步上前,扬手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二爷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他整个人被打得懵了好几秒,耳朵嗡嗡作响半天才缓过神来,接着喘着粗气缓缓转回头,用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宗燃。
宗燃冷漠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留你这么久?」
二爷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露出空洞洞的牙龈:「呵……你不就是想要折磨我么?好给你的小情人出气报仇……我都懂……你宗燃向来睚眦必报,我动了你的人,你自然不会让我好过……」
宗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对,也不对,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向前踱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椅子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还有一个原因,你想知道么?」
二爷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跟宗燃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的宗燃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手段狠辣的年轻后辈,他从未真正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但这几个月来,他切身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可怕。
那些精巧的、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还有那种微笑着说出最残忍话语的从容,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险,更加残暴。
而现在,宗燃脸上那个笑容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宗燃微微俯下身,薄唇轻启,「我要你活着,好好地看着——看着你的家人是怎么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一个一个地死在你面前的。」
二爷的瞳孔骤然大睁,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声音嘶哑尖锐:「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到他们!我把他们藏得很好!你不可能——」
阿鬼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点亮屏幕,然后将屏幕转向二爷。
画面上,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女人和一个年轻男子被分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那个女人虽然狼狈不堪,但二爷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的妻子。
而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是他的儿子。
二爷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唇哆嗦着开口:「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找到他们……他们不在国内……还换了身份……你们怎么可能……」
阿鬼冷笑着开口:「怎么,非要见到本人才相信么?还是说——你想让我们把他们请到这里来跟你团聚?」
二爷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眼眶几乎要裂开,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擡头看向宗燃,声音充满怨毒:「宗燃!你敢动他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宗燃不为所动,甚至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鬼?我宗燃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我都记不清了,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怕报复,死了更是不惧。」
宗燃说着又凑近了一些,轻笑出声:「准备托梦吓唬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