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过庄园的大门,沿着内部道路缓缓停在了主楼门前。
谢之洲踏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陈渡。
陈渡站在大厅一侧,身姿笔挺,看到他进来微微颔首致意。
谢之洲心情很好地朝他扬了扬手:「陈叔,晚上好!宗燃在上面?」
陈渡微微欠身,「家主在上面,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好嘞,谢啦!」谢之洲朝他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给宗燃的消息依然没有任何回复。
谢之洲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今晚怎么这么忙?消息都不回一条,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小小的不解抛到了脑后,反正人已经在家了,上去就能见到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更好。
他推开主卧的门,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嘴里习惯性地喊道:「老公我回来——」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丝月光透进来,整个卧室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只有从走廊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堪堪照亮门口一小块区域。
谢之洲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宗燃可能已经睡了,但他随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紧接着,他的目光捕捉到了房间深处的一点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这才看清房间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宗燃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
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的轮廓,紧抿的嘴唇,线条凌厉的下颌,喉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的上半身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那双眼睛在火光明灭的间隙中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盯着他。
谢之洲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宗燃平时就算等他等到再晚也不会这样坐在黑暗里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这种凝视,这种整个房间都被低气压笼罩的感觉让他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住的猎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忘了去开灯,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试探着开口:「老公?你怎么不开灯呀……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干嘛?」
宗燃沉默不语,缓缓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雾在昏暗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片刻后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宗燃微微擡起眼眸看向站在面前的谢之洲,似乎在等着他自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等着他自己开口坦白。
谢之洲站在黑暗中感受着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没有闯祸,没有惹事,出门聚会也乖乖报了备,连酒都没碰一口……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位爷了。
难道是因为回来晚了?可是才十一点过一刻,离门禁才超了十五分钟而已,不至于吧?
还是因为自己没及时回消息?可是他也没收到宗燃发来的消息啊——
就在他的思绪飞速运转试图找到问题的根源时,一个念头忽然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海。
谢之洲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会吧?!真遇上了?!
谢之洲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他在脑海中完成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是装傻到底死不承认,还是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