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已经在桌子对面坐好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做出一副「热身充分、准备战斗」的模样,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两人同时伸出右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掌。
宗燃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轻而易举地将谢之洲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谢之洲感受着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这手是真的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长得恰到好处……
等等,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他赶紧收回心神,擡起头来对上了宗燃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准备好了吗?」周砚问道。
「好了!」谢之洲中气十足地回答。
宗燃也点了点头。
「三、二、一——开始!」
周砚的手从两人交握的手背上移开的瞬间,谢之洲立刻发动了攻势,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将宗燃的手往桌面方向压去。
他整个人都在发力,从脚趾到腰部再到手臂,每一块肌肉都在为这一个目标服务。
然而宗燃的手纹丝不动。
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任凭狂风暴雨如何冲击,它自岿然不动。
谢之洲感觉自己不是在掰一个人的手腕,而是在试图掰弯一根钢筋。
「唔……」谢之洲咬着牙,脸都憋红了,但宗燃的手臂就像被焊住了一样立在半空中,连一毫米的偏移都没有。
阿鬼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喊了起来:「老大!掰呀!你在等什么呢!掰他啊!男人的尊严!男人的尊严啊!」
宗燃侧过头看了阿鬼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面前的谢之洲。
他看到谢之洲正咬着下唇,眉头紧皱,使出吃奶的劲儿跟自己较劲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稍微用点力,速战速决,结果就在他发力前的零点一秒,谢之洲忽然擡起头来,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谢之洲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微微湿润着,就像一只不小心被关在门外的小猫,正隔着玻璃门可怜兮兮地望着主人。
宗燃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谢之洲猛地发力将宗燃的手往下压了两厘米!
「卧槽!动了动了!」阿鬼惊叫出声,「老大你顶住啊!!」
宗燃回过神来,手臂微微一沉又停住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谢之洲,「宝贝,跟我玩这套?」
谢之洲见他识破了自己的撒娇战术也不慌,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糯的:「老公~你就让让我嘛~」
这一声「老公」叫得又甜又软,精准地击中了宗燃的心脏。
旁边的周砚和林知远同时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阿鬼更是捂住了胸口,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伤害。
宗燃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果然又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谢之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再次发力将宗燃的手又往下压了两厘米!现在距离桌面只剩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了!
阿鬼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扯着嗓子大喊:「老大!你不能这样啊!想想你的身份!想想你的地位!想想你从小到大赢过的每一场比赛!你不能栽在洲洲的一声『老公』上啊!」
宗燃被他吵得有些无奈,重新稳住了手臂。
他看向谢之洲,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对不起宝贝,这一局我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