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跳下床踩进拖鞋里,正准备往外走,一擡头就撞上宗燃那张满面春风的俊脸——眉眼舒展,嘴角带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餍足又得意的气息。
谢之洲刚刚那点心软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停下脚步看着宗燃,气势十足地宣布:「不行,我改主意了。」
宗燃挑了挑眉:「嗯?」
「你今天全部都得听我的!」谢之洲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胸口上,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让你向西你不能向东,我让你站着你不能坐着,我让你往南你不能往北——听懂了吗?」
他说完扬起下巴,一脸「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表情。
宗燃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明明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却硬要摆出一副居高临下姿态的小男朋友,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他伸出手握住谢之洲那根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听懂了,今天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之洲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指动作搞得一愣,但他努力维持住自己「一家之主」的气势,抽回手指清了清嗓子:「那好,第一条——从现在开始,不许随便亲我!」
宗燃一副无辜地样子:「……这条能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谢之洲斩钉截铁,「这是第一条,也是最基本的一条!你昨晚已经亲够了,今天要节制!」
宗燃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认真权衡这条规定的可行性,最终勉强点了点头:「……行吧。」
谢之洲见他答应了,信心大增,继续颁布第二条法令:「第二条——今天午饭前我要吃冰淇淋!」
宗燃眉头微皱:「饭前吃冰淇淋对胃不好。」
「你刚才说了今天全部听我的!」谢之洲立刻抓住他的话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狡黠的光,「你想反悔?」
宗燃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的小狐狸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吃完饭再吃冰淇淋。」
「成交!」谢之洲见好就收,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掰着手指数道,「第三条——堆沙堡的时候你要负责所有的体力活,我只负责指挥和装饰!」
「可以。」
「第四条——沙堡要比你高!」
「可以。」
「第五条——你等下要穿粉红色的短裤!」
「可以。」
谢之洲一口气列出了七八条要求,宗燃全都一一应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之洲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停下来看着宗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会觉得我太得寸进尺了吗?」
宗燃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我说了,今天你最大。」
谢之洲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赶紧别过头去假装研究墙上的挂画,嘴上故作镇定地嘟囔了一句:「……那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宗燃笑着跟上去,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飞快地低下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快得谢之洲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宗燃!你犯规!」
「我没亲你,我亲的是你的头发。」
「……这也算亲!」
「不算,这是空气对头发的问候。」
「你狡辩!!」
两个人的吵吵闹闹声沿着走廊一路远去,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