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收紧手臂,望着远处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和夜空中渐散的烟火,「我也是。」
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在朋友们的祝福和欢呼声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这一刻,就是永恒。
派对的热浪渐渐退去,音乐从激昂的节拍切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在夜风中慵懒地流淌着。
沙滩上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马东他们拿着最后一杯酒靠在吧台边轻声交谈,阿鬼他们则是躺倒在沙滩椅上面朝大海,任由海风拂过微醺的面颊。
谢之洲也拉着宗燃在一张宽大的双人躺椅上躺了下来。
他脱了鞋,光着的脚丫埋在温热的沙子里,头枕着宗燃的肩膀,手指转动着那枚新戴上的戒指,看着远处海天交界处若隐若现的星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阿鬼瘫在他旁边的躺椅上,肚皮朝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唉……这样的日子真开心啊,真想一直过下去。」
旁边的老莫端着茶杯——是的,在这种所有人都喝酒的场合,老莫依然坚守着他雷打不动的养生习惯。
他闻言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放心吧,过两天就有一大堆事等着你了,保管让你充实到怀念现在的清闲。」
阿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击:「你说得好像你没事干一样,你的事也不少吧?光是你那份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我看着都头疼。」
老莫淡定地啜了一口茶:「我的事再多,也比不上某人既要管安保又要管后勤还要兼职司机。」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阿鬼一骨碌坐起来,正要跟老莫理论,旁边一直沉默地喝着酒的江驰忽然幽幽地开口了。
「你们的事加起来有我多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阿鬼和老莫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沉默了。
江驰的工作量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宗燃名下大部分需要跨国的、涉及多方势力的棘手事务最后都会落到他头上。
他之前有一年夸张的说在天上的时间比在地上的时间还多,护照换了一本又一本,各大航空公司的金卡攒了一抽屉。
阿鬼率先打破了沉默,诚恳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赢了。」
老莫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确实比不过。」
众人哄笑起来,谢之洲笑得在宗燃肩膀上直抖,平复下来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也要开学了。」
阿鬼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翻身侧躺着看向谢之洲:「上学多好啊洲洲!大学是青春最美好的时期呀!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志同道合的同学,还有食堂!虽然难吃,但那是青春的味道!」
谢之洲被他这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说逗笑了:「鬼哥,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开学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了。」
「那当然值得期待!」阿鬼一拍大腿,「你想想,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对,是有未婚夫的人了!你回学校去,那帮同学还不知道你有多厉害呢!你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每天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心里肯定偷着乐吧?」
谢之洲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嘛!」阿鬼越说越来劲,索性坐直了身子,做出一副深沉的表情,「不过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可能还不明白,大学时光是人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可惜啊,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等你毕业了回过头来看,才会真正明白这几年有多宝贵。」
他说完这番话,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还特意顿了顿,等着众人的反应。
谢之洲认真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鬼哥,你说得对,人确实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但我觉得,青春的意义不在于你回头看的时候有多怀念,而在于你身处其中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去感受那些当下就觉得幸福的瞬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戒指,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比如今晚,我知道很多年以后我再回想起来一定会觉得今晚特别美好——但不用等到很多年以后,我现在就觉得今晚已经是我人生里最好的一晚了。」
阿鬼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忽然转头冲宗燃喊道:「老大!你听听!你老婆这张嘴!也太会说了吧!我酝酿了半天的哲理被他一句话就给升华了!」
宗燃靠在躺椅上,一只手搭在谢之洲身后,闻言淡淡地接了一句:「洲洲自然比你强。」
「得,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阿鬼认命地躺回椅子上,望着星空,嘴角挂着笑意,「不过说真的,洲洲说得挺好的,珍惜当下嘛,这个道理谁都懂,但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夜风温柔地吹过,海面上泛起一层银色的粼光。
谢之洲靠在宗燃身边听着周围朋友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感受着海风和星光,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一刻的所有细节都存进了记忆深处。
等到很多年后再翻出来,一定还是鲜活生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