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趴在床上,像一条被拍扁在沙滩上的咸鱼,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几个小时前宗燃那句信誓旦旦的承诺——「说了,我今晚就温柔一点。」
温柔一点,呵,温柔一点。
他动了动酸痛的腰,在心里默默地把「温柔一点」这四个字划掉,换上了六个大字:狗、男、人、大、骗、子。
他正腹诽得起劲,身后那张大床的床垫微微塌陷了一下,接着一具温热而结实的躯体贴了上来,带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和属于宗燃本身的气息。
一条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并且将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
谢之洲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然后他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从枕头里小声地发出一声控诉:「……你走开。」
「不。」宗燃的回答简短又坚定,甚至又往他那边挪了挪,贴得更紧了一些。
谢之洲沉默了两秒,他在心里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是忍气吞声就此睡去,还是奋起反击捍卫尊严。
最终,年轻人的血气方刚战胜了对睡眠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宣布:「那你就别怪我使用断子绝孙脚了。」
宗燃愣了一下。
他微微擡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谢之洲的后脑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新颖而富有冲击力的词汇。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试探道:「……断子绝孙脚?」
「没错。」谢之洲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江湖失传已久的绝学,专治各种不守承诺的狗男人,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这门功夫的威力。」
宗燃又沉默了两秒,接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肌肤传到谢之洲背上,酥酥麻麻的。
他把下巴重新搁回谢之洲的脑袋上,「用吧,反正宝贝也怀不上,用了也不影响什么。」
谢之洲猛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了「你这个人的无耻程度刷新了我的认知」的表情:「你——!我说的不是怀不怀得上的问题!我说的是让你用不了!用不了你懂不懂?!」
宗燃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迎上他的目光,「那更不行了,为了宝贝的幸福着想,这东西还得留着好好用才行。」
话音未落,宗燃结实有力的两条腿已经灵活地一伸一夹,精准地将谢之洲那只蠢蠢欲动的脚踝夹在了两条结实的小腿之间,禁锢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谢之洲挣了两下,没挣开,又挣了两下,还是没挣开。
他气得用脑袋撞了一下枕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慨:「宗燃你不要脸!」
「要你就够了,要脸干什么。」宗燃理直气壮地回答,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将谢之洲整个人牢牢地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蹭了蹭谢之洲的发顶,「睡吧,不闹你了。」
谢之洲被他箍在怀里挣扎无果,又实在累得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抗争,只好认命地闭上眼睛,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宗燃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怀里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嘟囔:「……下次再信你温柔我就是狗。」
宗燃闭着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坏笑,他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幽深,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这座经历了惊心动魄一夜的别墅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