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他轻声说道,擡头朝小武和阿坤笑了一下,「我没事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不用专门守着我。」
小武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那可不行,东哥交代了,我们俩今晚的任务就是守着您,哪儿也不去。」
阿坤也咧嘴一笑,「对,您就当我们是两根门柱子,杵在这儿就行了。」
谢之洲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悄然消散了。
他的目光落向窗外那片逐渐恢复宁静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枪声逐渐从密集的交火转为零星的对抗,别墅外围的草地上散落着七八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二爷带来的人已经损失了近一半,剩下的人各自依托着树木、石块勉强组织起了零散的反击。
一棵粗壮的老榕树后面,三个幸存者挤在一起大口喘着气。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二爷不是说他们防守薄弱吗?!这叫薄弱?!老子差点被打成筛子!」
另一个瘦高个儿一边换弹夹一边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不只是正面!后面还有一拨人!我们被包饺子了!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偷袭,这是人家设好的圈套!」
「怎么办?!」第三个年轻一点的枪手声音发颤,握枪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前后都被堵死了,冲又冲不出去,耗下去等子弹打光了就是等死!」
满脸横肉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人同时警觉地调转枪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阴影中弯腰快步摸了过来——正是二爷。
他身上的深灰色夹克沾了不少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神色异常阴沉,他手中握着一把手枪,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然保持着那股狠厉的光。
光头大汉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二爷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愤怒:「二爷!你不是说他们防守薄弱吗?!你不是说宗燃的主力都在仓库那边吗?!现在前后都有人!我们被包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爷甩开他的手,脸色极其难看,他探头朝别墅方向看了一眼,密集的子弹立刻将他逼回了树后,子弹打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木屑四溅。
他咬了咬牙,声音沙哑阴沉:「我低估了宗燃。」
「低估?!」光头几乎要吼出来,「我们死了快一半人了!你一句低估就完了?!」
「够了!」二爷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一般剜向光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想办法突围!能活几个是几个!」
光头被他这一瞪,气势不由得矮了半截,但胸中的憋屈和愤怒依然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一拳砸在树干上。
二爷没有再看他,而是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战况。
正面被别墅的火力死死压制,后方又有追兵堵截,两侧虽然相对薄弱一些,但一旦贸然突围,很容易在开阔地带成为活靶子。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宗燃竟然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全部计划。
那只他以为已经咬钩的鱼,原来一直在岸上看着他……
二爷擡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车队在岔路停下,所有人准备下车徒步前进的时候他曾联系过阿成。
无人接听。
当时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心想阿成大概正在仓库那边忙着应付宗燃,不方便接电话,而且自己已经到了目标地点,便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个未接通的电话就是最大的警示信号。
他当时就该起疑心的,而不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一切还在按计划进行。
如果他当时足够警觉,及时收手撤退,至少还能保全大部分人手,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前后夹击、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是晚了。
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晚了,阿成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自己的人马折损过半,而宗燃说不定已经在赶回别墅的路上。
他二爷纵横半辈子,到头来竟被一个比他小了两轮的年轻人算计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二爷牙关紧咬,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狠厉。
既然走不了,那就拼了,能拉一个垫背的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