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颊泛红,眼角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水光,嘴唇比上车时红润了许多,微微有些肿。
他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好几口,咕噜咕噜地在嘴里漱了半天,然后偏过头把水吐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接着又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动作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水渍。
宗燃紧随其后下了车,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西装外套重新穿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恢复了整齐,看上去又是一副矜贵从容的模样。
他看到谢之洲站在路边气鼓鼓的背影,走上前去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对不起宝贝,我刚刚——」
「你走开!」谢之洲头也不回。
宗燃绕到他面前,看到他那副睫毛还挂着湿意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说实话,刚才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看到这小东西趴在面前,还眼眶泛红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导致他反而更想欺负这个小东西了。
越可怜越想欺负,越欺负越可怜,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宗燃伸手轻轻捧住谢之洲的脸,在他鼓起的腮帮子上蹭了蹭,轻声哄道:「真生气了?」
谢之洲被他捧着脸,躲也躲不开,只好瞪着眼睛看他,气鼓鼓地道:「你说呢?!你刚才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要把我生吞了!」
「那倒不至于,」宗燃笑着接话,「生吞多浪费,得慢慢品。」
「……宗燃!」谢之洲气得想踹他。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宗燃连忙举手投降,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以后不那样了,行不行?」
谢之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沉默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宗燃知道他这就算是翻篇了,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低声道:「走吧,别让爸妈等急了。」
谢之洲果然立刻瞪了过来:「谁爸妈?那是我爸妈!」
宗燃笑了笑,顺手接过他手里那瓶空了半瓶的矿泉水替他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谢之洲看着那只被丢进垃圾桶的矿泉水瓶又低头沉默了几秒,最终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以后能不能多吃点水果?」
宗燃正准备迈步往前走,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偏过头来看他,眉梢微微一挑:「为什么?」
谢之洲的耳根一下子红了,目光开始四处飘忽,就是不看宗燃。
他支吾了半天,才用一种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语气小声说道:「……我听说,吃水果可以让那个味道变淡一点,比如菠萝什么的……」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恨不得原地消失。
宗燃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菠萝?」
「嗯……」谢之洲的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宗燃看着他快要冒烟的耳尖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谢之洲的耳朵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老实交代:「……我之前上网搜的。」
「搜这些干什么?」宗燃明知故问。
这下谢之洲终于炸毛了,猛地擡起头来瞪着他:「你管我!我就要搜不行吗?!」
宗燃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往前凑了半步,低头看着谢之洲那双又气又窘的眼睛,「看来宝贝早就做好准备了啊,早知道你这么用心我就早点下手了。」
「宗燃你个禽兽!!!」谢之洲彻底炸了,擡手就要打他。
宗燃不躲不闪,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自己肩膀上,不痛不痒的。
他笑着接话道:「嗯,我就是。」
谢之洲被他这副坦荡荡的无赖样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愤愤地收回手别过头去不理他了。
宗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于是宗燃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谢之洲的耳畔。
谢之洲本来以为宗燃凑过来是要说点什么正经的——比如再道个歉,或者保证下次温柔一点之类的,他甚至在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勉强原谅你」的表情,打算大人有大量地翻过这一页。
「放心吧宝贝,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多吃点水果——尤其是菠萝,这样的话,宝贝是不是愿意……」
谢之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