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澜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谢之洲的背影上。
那少年身上还穿着居家服,头上翘起来几缕头发,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特别没防备。
他被宗燃牵着手,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偏头去跟宗燃小声说句什么,宗燃便低下头听他讲,那神情认真得仿佛他说的是什么天大的事。
陆景澜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他自问这半生见过的人不少,好看的、聪明的、会来事儿的,什么样的都算见识过了。
可像谢之洲这样的还真是独一份,这小孩不仅生的极好,身上还有一股干净又鲜活的劲儿,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天真和倔强,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这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宗燃这种从血雨腥风里走出来的人最缺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光。
也难怪宗燃宝贝成那样,陆景澜甚至觉得如果换成他是宗燃,大概也会把这小孩小心翼翼地护在手里,舍不得让人碰一下。
这样的一个人天生就该被好好保护着,不被外头那些脏东西沾染半分。
陆景澜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望着前面两人牵着的手,忽然觉得今晚来这一趟真的是值了。
至少他知道,他兄弟宗燃是真正把日子过起来了。
而谢之洲也确实没让人失望。
这小孩,完全配得上宗燃那份偏执又深沉的心。
陆景澜收回视线跟着往前走,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在饭桌上得怎么逗逗这个有趣的小朋友,又得怎么不让自己被宗燃的眼神杀死。
夜风从窗外漏进来,他微微眯了眯眼,海城的夜还真是越来越叫人喜欢了。
三人朝楼下走去,空气里都充满着热闹。
谢之洲一边被宗燃牵着往楼下走,一边忍不住偷偷扭头去看陆景澜。
他对这个人太好奇了,宗燃的朋友本就不多,能这样登堂入室还跟宗燃插科打诨的他更是头一回见。
陆景澜长得又实在太过招眼,谢之洲每次偷看,目光都像被吸过去似的。
陆景澜自然发现了,他弯了弯眼睛,冲谢之洲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谢之洲被他这一逗,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在床上装睡被抓包的全过程——那些又傻又没出息的样子全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看见了。
他突然觉得很尴尬,连忙把脸转回去,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宗燃低头看见谢之洲那副懊恼又别扭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谢之洲正尴尬得不行,闻言也不解释,只擡眼用力瞪了宗燃一下。
宗燃被瞪得莫名其妙却也没恼,反而笑着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谢之洲躲了一下,没躲开,也就由着他去了。
到了餐厅,宗燃拉开椅子,把谢之洲安顿在自己身侧。
陆景澜已经自顾自地拿过桌上一瓶酒,动作利落地开了瓶,起身给宗燃倒了满满一杯。
他开酒的手法很漂亮,手腕一翻,瓶盖「啪」地一声就落到了桌上。
谢之洲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陆景澜见他那副表情,笑着把酒瓶转向他:「怎么样,小朋友,你也来点?」
谢之洲还没开口,宗燃已经淡淡出声:「他喝果汁就行。」
陆景澜「嘶」了一声,有些不赞同:「大家难得聚一起,喝点酒开心一下嘛,他都这么大了,你又不能总不让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