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指尖轻碾着雪茄,擡眸淡淡开口:「说说你,好好的国外待着,突然回来做什么。」
陆景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晃了晃杯中的酒,语气里带着点满不在乎的散漫:「家里呗,老爷子年纪大了,非说我不着家,这些年在外头野得没边,硬要我回来待着。我是不想回去跟他们那套规矩凑热闹,正好海城也久没回来了,就先过来看看,顺道找找你叙叙旧。怎么,不欢迎?」
宗燃没接他这茬,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陆景澜却话锋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笑得别有深意:「行了,我的事就这些,说完了。现在该说说你了吧,我大老远回来,总得知道你这尊大佛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尤其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你家里那个小孩我可是一直听人提,今天是不是该给我个准信了?」
宗燃将手里的雪茄送到唇边,缓缓吸了一口,白雾自唇间溢出。
他弹了弹烟灰才淡淡开口:「他叫谢之洲,上大一,快十九了。」
陆景澜正仰头喝酒,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呛得咳了好几声,满脸瞠目结舌地看着宗燃:「等会儿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大一?十九岁?宗燃,你他妈真是可以啊,老牛吃嫩草也没有你这么吃的,你这岁数都能当人叔叔了,怎么下得去手的?」
宗燃懒懒地擡起眼皮,一个冷冷的眼刀扫过去,陆景澜立刻识趣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还挂着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你宗燃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得孤独终老呢,快给我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
宗燃将雪茄在烟灰缸边轻轻磕了磕,慢慢开口:「我之前遇伏受伤,他救了我,那时候他一个人,在野山上捡到中枪的我,用石头砸晕了追杀的人。」
陆景澜听得一愣,笑也收了,半是惊讶半是感慨地坐直了身子:「这小孩……可以啊。胆子够大,心也够稳,怪不得能被你看上。」
他说完又恢复了那副痞气的模样,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被你说得,我更想见见他了,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正式认识一下。丑话说前头,我是要帮他把把关的,十八岁就跟了你,我不得替人孩子把长辈这关把严点?」
宗燃睨了他一眼:「你算哪门子长辈。」
陆景澜笑得肩膀直抖:「我和你是兄弟,算他半个哥吧,叫声陆哥不过分。」
宗燃嗤笑一声:「你年纪也不小了。」
陆景澜也不恼,端起酒杯晃了晃:「那你得跟他说,别人家小孩见了我陆景澜都得叫一声陆少。」
宗燃没再理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陆景澜顺着宗燃按灭雪茄的动作,了然地挑了挑眉,笑得促狭:「得,有人坐不住了。这才几点啊,就想着回去看家里那小孩。」
宗燃淡淡「嗯」了一声,已经站起身来:「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带他出来,你定地方。」
陆景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别麻烦了,定什么地方啊,正好我好久没去你庄园玩了,今晚就去你家蹭顿饭,顺便提前见见那小朋友,省得下次还得专门约。」
宗燃闻言偏头瞥了他一眼,陆景澜哪里会怕他这种眼神,笑嘻嘻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几步凑到宗燃身边,很自然地又要去勾他的肩膀。
宗燃侧了侧身躲开他的手,只丢下两个字:「随你。」
阿鬼已经候在门外,听见里面两人的对话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得,今晚庄园要热闹了。
他侧身让开路,等宗燃和陆景澜一前一后走出来才跟了上去。
陆景澜经过阿鬼身边时还心情很好地冲他扬了扬下巴:「鬼哥,今晚你们那厨房可有拿手菜?我可有年头没吃过了。」
阿鬼礼貌地笑了笑:「陆少放心,陈叔那边会安排。」
三人进了电梯,陆景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这些年在外面的见闻。
宗燃则靠在电梯壁上,目光懒懒地落在前方。
电梯下行时,他忽然开口:「到了那别乱说话,他脸皮薄。」
陆景澜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陆景澜出了名的有分寸,见着人我肯定只夸不吓,再怎么说,那也算是我弟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宗燃一个眼神给盯得改了口,耸耸肩说道:「好吧,侄子。」
宗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