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抽泣声渐渐变成了偶尔吸一下鼻子的闷哼。
他靠在宗燃胸口,手指还揪着他的病号服前襟,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乱糟糟的情绪褪去,理智一点点回笼,他脑袋猛地一醒。
宗燃还受着伤!
他居然就这么死死窝在人怀里蹭了半天!
谢之洲猛地直起身来,手掌撑在床垫上弹开,一脸慌张地看着宗燃肩膀上的绷带:「我有没有压到你的伤口?我刚才趴了好久——你怎么不推开我?万一压出血了怎么办,医生缝了好几针的,我刚哭得稀里哗啦的什么都忘了,你还抱着我——」
他慌慌张张的,小手下意识想去碰绷带,但又不敢乱动,手足无措的样子格外可怜。
宗燃看着他肿得像两颗小核桃的眼睛和那张写满紧张的小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在谢之洲眼角蹭了一下,把那点还没干的泪痕擦去:「没有,你没压到伤口,我抱你的时候用的是另一只手,别担心。」
谢之洲被他擦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情绪彻底缓过来后立刻想起正事。
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自己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点,可惜鼻音太重完全没有威慑力。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去码头处理公事吗?怎么会被枪打中?谁干的?」
宗燃靠在床头,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码头那边有人动了手脚,二爷提前在仓库里埋伏了枪手,早就计划好了要对我下手。」
谢之洲听完瞬间炸了,咬着牙愤愤地骂了一句:「那个死老头!抓住了吗?」
宗燃听到「死老头」三个字从谢之洲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
他的小王子平时连脏话都不会骂,翻来覆去就是「禽兽」「流氓」那几个词,现在连「死老头」都骂出来了,可见是真的气急了。
他握住谢之洲的手温柔的说:「江驰已经带人去他的宅子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宗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当着谢之洲的面接了起来,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江驰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老大,二爷跑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宅子里已经空了,书房里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连保险柜都搬走了,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宗燃眉心瞬间狠狠蹙起,周身温度骤然冷了几分,沉声道:「查到去向没有?」
「查了出入境记录,应该是往国外跑了,今天傍晚有一趟私人航班起飞,目的地是东南亚,现在追恐怕来不及,要不要通知那边的人拦截?」江驰在那头问道。
境外。
宗燃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讥讽。
这老东西倒是够谨慎,也跑得够快。
隐忍蛰伏这么多年,一朝败露立刻跑路,半点不拖泥带水。
他沉默两秒迅速恢复冷静,语气杀伐果断,沉声下令:
「人跑了就先不管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立刻动手把他留在国内所有的产业、人脉、暗线势力全部清干净,连根拔起一点不留,再把所有跟他有关联的帐户全部冻结,让他出了国也只当个没牙的老虎。」
既然人跑了,那就收掉他所有的根基。
「明白。」江驰立刻应声,随即挂断电话。
谢之洲坐在床边看着宗燃放下手机,那张还挂着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甘心:「跑了?他就这么跑了?他差点打死你就这么让他跑出国了?」
宗燃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他跑了说明他怕了,先让他提心吊胆地活着,等这边的网收干净了有的是机会跟他慢慢算这笔帐。」
谢之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好吧。」
病房里重新变得安静。
刚才杀伐冷厉的气场慢慢散去,宗燃看着眼前还红着眼乖乖坐在一旁的少年,心头愧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