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钻进机舱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对着舱内一阵猛拍。
真皮沙发以及各种精致昂贵的内饰桌上还有已经摆好的水果盘和果汁,加上窗户外面的风景,每一张都拍了好几个角度。
他挑了几张拍得最好的发到宿舍群里,配文只有一行字:「猜猜我在哪。」
周砚秒回:「私人飞机?!你坐的是私人飞机?!谢之洲你不是说坐飞机回家吗这是飞机吗这是私人飞机!这个沙发看起来比我家的还贵,水果盘里那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那种水果?你是不是嫁入豪门了?如实交代!」
谢之洲一脸骄傲,眼底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是呀,我就是嫁入豪门了,这个豪门还姓宗,这就是我男朋友的私人飞机,他说我想什么时候坐就什么时候坐,还有专属机长哦,机长肩章上四道杠,飞行时间一万两千小时,特别厉害。」
周砚瞬间破防:「我服了,我爸上次坐过一次私人飞机去出差,回来念叨了好几天,说以后还要坐,我当时还觉得他太夸张了,现在看到你发的照片我忽然理解了我爸,你坐在那个皮沙发上是什么感觉?」
谢之洲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翘着腿拍了张自拍发过去:「感觉就是——太爽了,你们不要太羡慕。」
周砚连发了几个愤怒的表情:「你等着,我这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搬砖,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林知远突然冒出来:「湾流G650,航程能覆盖全球大部分航线,内饰是定制款,比我之前见过的那几架都高级,宗先生的品位不错。」
周砚当场震惊:「林知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你能一眼认出型号?这个宿舍还有没有正常人?」
谢之洲看的笑意止不住,靠在沙发里又拍了几张窗外的云层发过去:「等我回去给你们带特产!这私人飞机就是不一样,下次带你们一起坐,有福同享!」
周砚淡淡摆烂:「……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想安静地搬砖。」
林知远:「收到。」
地面停机坪上,宗燃站在原地目送那架银灰色的湾流滑入跑道,机身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云层里他依旧没有动。
阿鬼从身后走上前来,压低声音提醒道:「老大,宗家那几个长辈已经快到庄园了。」
宗燃收回视线,冷笑了一声:「走吧,回去会会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倒是会挑时候。」
机舱里,谢之洲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刚把手机放下准备闭眼眯一会儿乘务员便轻步走了过来,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温和:「谢先生,还需要什么吗?这边有果汁和香槟,如果您想来点热食,厨房也可以现做,今天的菜单有松露意面和海鲜拼盘。」
谢之洲连忙坐直身体,朝她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些就够了,谢谢,水果和果汁已经很好了,你不用一直站着,去休息吧,我自己待着就行。」
乘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轻声补了一句:「谢先生有任何需要随时叫她,她在前舱随时待命。」
说完便退开几步,留谢之洲一个人安静地享受这段飞行。
谢之洲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机翼划过的云层,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又发在群里,配文就两个字——享受。
周砚秒回让他别发了,他已经嫉妒到质壁分离。
与此同时,庄园主楼的大厅里气氛却远没有云层之上那么轻松。
几个宗家的长辈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茶水换了三轮,佣人屏退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几位叔伯正襟危坐,二爷端坐在沙发正中央,双手交叠搁在手杖上,他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局促,目光扫过大厅的陈设,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些人当初在宗燃刚接手宗家时可没少在背后使绊子——联手做空宗家的股票,收买宗燃身边的亲信,甚至暗中支持老三夺权。
后来宗燃站稳了脚跟,他们一个个偃旗息鼓,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怨气。
今天谢之洲刚走他们就来了,时机选得很巧。
大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宗燃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坐下,接过陈渡递来的茶杯,目光从几位长辈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二爷身上,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几位叔伯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三爷的灵堂上。」
二爷的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了敲,笑着开口:「宗燃啊,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不常来似的,这庄园以前是你父亲的,你父亲在的时候我们可是常客。今天正好路过,就顺便进来看看——你这庄园打理得不错,比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气派多了。」
「二叔想说什么直说。」宗燃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二爷的笑容淡了几分,旁边另一个叔伯接过话头,语气比二爷生硬了不少:「既然你问了,那我们就直说了,我们几个老的商量了一下,觉得族里几处产业的分红这些年一直在降,你南边那几条新航线赚得盆满钵满,但我们这些老家伙手里只有几处老产业,日子不好过,宗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姓宗,吃独食可不好看。」
宗燃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几位说完了?」
二爷擡手制止了旁边还想开口的叔伯,重新堆起笑容,正准备用倚老卖老的口吻再敲打几句,宗燃忽然开口了。
「几位的产业为什么赚不到钱,心里没数吗?当初我接手宗家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做空股票,收买亲信,暗中资助老三。这些事我没忘,你们应该也没忘,这几年我没动你们,是因为你们还安分,今天几位叔伯主动找上门来,是想让我觉得你们准备不安分了?」
几个叔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二爷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握紧了手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了下来:「宗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你的长辈,按辈分你得叫我们一声叔伯,你今天这个态度,是打算连宗家的规矩都不顾了吗?你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对长辈怕是要寒心。」
「规矩。」宗燃放下茶杯,他擡起眼看向二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冰冷而锐利,「二叔,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你们以前做过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不代表我忘了,今天几位叔伯主动找上门来要分红,我就当是你们老糊涂了。帐册陈渡会让人送过去,该分多少上面都有,如果觉得不满意可以再来找我——带上你们的帐本来,一条一条对。」
他说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几个人:「几位叔伯年纪大了,早点回去休息,天黑路不好走,我让人送你们。」
几个叔伯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二爷缓缓站起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宗燃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像其他几个叔伯那样灰溜溜地往门口走,而是拄着手杖站在原地,嘴角重新浮起那抹倚老卖老的笑意。
「宗燃啊,还有件事,今天既然来了我就一并提了。」
他的语气放缓了几分,摆出一副长辈操心的姿态,「我听说你身边有个情人,姓谢,还是个大学生,年轻人嘛,玩玩新鲜感很正常,我这个做叔叔的也年轻过,能理解,不过玩归玩,该办的正事还是要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