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乖。
这个男人确实很霸道,但对他好像目前来看也真的挺好的。
谢之洲从小到大不缺人对他好,家境富裕,父母把他捧在手心里,家里的长辈见了他都笑眯眯的,连中学时候的班主任都因为他那张脸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对他格外宽容。
他很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在确认对方会纵容自己之后,他的少爷脾气就会像春天的笋一样从土里冒出来。
这个技能是他妈惯出来的,他爸没少为这事念叨过他,说他「看人下菜」,在对他好的人面前娇气得不行,在不熟的人面前倒是规规矩矩的。
而现在,他靠在宗燃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檀木香,脑子里正在对这个人做最终的评估。
评估结果:这个人喜欢他,虽然表达方式有待商榷,但他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他好。
而一旦谢之洲确定了这一点,他那点被压下去的底气就开始慢慢回弹了。
谢之洲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越想越不得劲,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刚刚被亲得差点喘不上气,嘴唇现在还肿着,而肇事者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手指还在他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画圈,心情好得跟刚吃饱的狮子似的。
他凭什么呢?就凭他长得帅?凭他有钱?凭他是海城最不能惹的人?
好吧,这些理由好像确实够硬,但谢之洲还是觉得不甘心。
他从宗燃胸口擡起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
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那双还带着困意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嘴唇微抿着,红肿还没完全消下去,配上一脸「我要跟你算帐」的表情落在宗燃眼里完全不是他想要达到的那种威慑效果。
「你今天亲我,我还没跟你算帐。」谢之洲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但还是提不起气势。
宗燃低头看着他,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谢之洲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道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来。
「那你想怎么算?」宗燃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餍足之后特有的慵懒和沙哑。
他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谢之洲的耳廓,气息拂过耳后那小块柔软的皮肤,温热而潮湿。
然后他把尾音轻轻挑起来,「嗯?」
那一声很轻,却像一把小钩子精准地钩住了谢之洲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谢之洲本来攒了一肚子的控诉,被这一声「嗯」搅得瞬间忘了大半。
他的手指揪紧了宗燃胸口衣领,耳根又开始烧起来,但他逼着自己不能退——评估结果已经出来了,这个人喜欢他,喜欢他就会纵容他,纵容他他就可以耍脾气。
这是谢之洲活了十几年总结出来的铁律。
他仰着下巴——虽然达到他想要的那种效果,毕竟他现在整个人还被宗燃搂在怀里,但他努力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想糊弄过去。你下次亲我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宗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假装的疑惑,但嘴角的弧度彻底暴露了他的真实态度,「比如——『我现在要亲你了,你同不同意』?」
「对!」谢之洲斩钉截铁,「就是这个。」
「然后你会同意吗?」
「不会。」
宗燃:「……」
宗燃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危险的笑意,他微微偏了下头,语气无赖:「那我还是不打招呼好了。」
谢之洲不服:「你、你这是强盗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