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去,比以往哪次淬体都强的疼痛感袭的他剑眉紧锁,皮肤随即泛起了宛如高温灼烧的深红色。
雁秋霞立即道:「催动气血!闭眼于识海中感应天机之门!」
引动血气,从骨骼出发,于全身皮肉中游动,最终再落于百骸。
秦明帆如此照做,在剧痛中感应到了识海。
识海就如同他现在的状态,上方是一片赤红无边的雷云,下方是波涛汹涌的血色汪洋。
秦明帆正站在一处直通云海的阶梯最底端,隐隐约约能看阶梯尽头,一扇通天的大门紧闭。
天机之门。
秦明帆试着踏出脚步,骨头突然像遭受重锤敲击般疼痛欲裂。
在这阶梯上,每踏前一步,疼痛都会成倍增加。
秦明帆不断忍痛向前攀爬,过程中皮肤逐渐崩裂,鲜血溅出,骨头发出咔嚓的碎响,阶梯上留下一道道抹不去的血色脚痕。
当强撑着坚持到天门前时,他已变成了一个血人,身上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血肉模糊,皮肤龟裂,喉咙破碎得声响都发不出,走到这里,也不知是不是那即将到门前的执念,硬撑着他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现实中,秦明帆似铜的皮肤出现裂痕,如铁般的肌肉几乎是被重锤锤烂撕碎,筋被拉扯断裂,骨骼一寸寸地碎裂。
这是身体在自内而外的崩裂。
雁秋霞双目赤红,看着他气息逐渐黯淡的模样,娘和外祖临终的场景在眼前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她几次忍不住地想要上去救他,只能强行捏紧拳头克制,指甲嵌入了肉里。
可真上前,他坚持到现在的一切也都前功尽弃了。
血色的识海中,秦明帆走上最后一梯,手掌终于按在了天门上。
可通天的大门死死紧闭,没有任何敞开迹象。
别的体系修行到此,或依灵气、妖力、浩然正气等等催发牵引,天门自开。
体修,没这个资格。
更何况是一介连体宗辅助都没有靠一身血肉强修的凡人。
哪怕身躯比其他人更强壮,不来自此方天地,不也还是个没资质的凡人?
天不给你开门,就算跨过了荆棘绝路,走到尽头又能怎样呢?
就像悬于末尾的体修之碑,亿万苍生中的大多数。
仙不渡,官不怜。
生来注定宛如落叶归尘,短暂的一生从飘落到泯然于泥土,化作其他繁荣大树的养料。
这是命……从出生起。
上天注定。
秦明帆干裂的喉咙中忽然发出了笑声,此时此刻有些瘆人,落在门上满是鲜血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砰。」骨裂的拳头砸向泛着金光的通天石门!
「砰!」由轻到重,一拳比一拳狠,力道越来越有沉!
龟裂的肌肤自右肩青鹤纹路处燃起赤红血光,血肉不断的崩塌又复苏,筋肉扯断再重组。
这不是在用拳头,是燃烧气血,以浑身血肉硬撞!
「轰!」整座天门灰尘簌簌脱落,阶梯下方的整片血色汪洋都随之震颤!
依稀可见门后微光,见骨的手没有停下,喉咙发出嘶吼。
「去你的天道……平日里呼天不天应,这会一句天定……就要人跪下认贱?」
从断臂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天道垂怜,是一身血肉和未弯的脊骨。
苦海无岸,苍天无眼……既这仙不应,佛不怜。
那就以这一身餐区血肉,血肉为舟,筋骨作帆!
自渡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