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晓。
战鼓擂响。
凉州军推着连夜赶制的云梯、冲车,开始攻城。
还是老套路,邓忠部先上,赵破军部在后策应。
但白水关的地形太刁,官道窄,云梯一次只能架三四架,冲车更是一辆就得堵半条路。
关上的守军虽然心惊胆战,但仗着地利,箭矢滚木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攻了一个时辰,凉州军伤亡两百多人,连关墙边都没摸到。
「主公,这么打不是办法。」赵破军沉声道,「地形太窄,施展不开。」
高洋眯着眼看关墙。
他早就看出问题所在。
白水关这地形,强攻就是送死。除非……
「停。」他摆手。
鸣金收兵。
关上的守军见凉州军退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
「退了!他们退了!」
李潇在关楼上听见,喜形于色:「看!高洋也不过如此!白水关天险,他打不进来!」
法孝直却没笑。
他盯着关下正在整队的凉州军,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高洋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他在等什么?
关下,高洋把邓忠、赵破军叫到跟前。
「强攻不行,得换个法子。这关墙是石砌的,但你们看墙角——」
他指着关墙与山崖接缝处。「那儿堆的碎石烂木,是临时加固的。说明这段墙以前出过问题,或者根本就是后来补的。」
「主公的意思是……」邓忠眼睛一亮。
「挖。」高洋咧嘴笑了,「从山崖侧面挖过去,绕到关墙后面。不用挖太宽,能过人就行。」
「妙!」赵破军击掌,「关墙正面守得严,背面肯定空虚。咱们派人摸进去,里应外合!」
「邓忠,你带五百人,找山民带路,从侧面山林绕过去,找到合适的地方就开挖。」
高洋吩咐,「赵破军,你带主力继续佯攻,吸引守军注意。」
「诺!」
邓忠立刻去挑人。
白水关这一带山民多,很快就找到几个熟悉地形的老猎户。
听说要打巴蜀军,老猎户拍胸脯保证:
「将军放心!这山俺们闭着眼都能走!有条小路,能绕到关后五里处,那儿山崖薄,好挖!」
当天下午,邓忠就带着五百精锐,跟着猎户钻进山林。
赵破军则指挥剩下的人,继续轮番佯攻。
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冲到关前百步就停,射几轮箭就退。
守军一开始还紧张,后来就麻木了,觉得凉州军就是在虚张声势。
李潇更是得意:「看!高洋没招了!只会在这儿干耗!」
法孝直却越来越不安。
他登上关楼,仔细观察关下凉州军的动静。
佯攻的队伍,每次退下后,都会在后方整队。
但整队的频率……好像太快了些。
而且,关下似乎少了一部分人。
具体少了多少,看不清。但总觉得,凉州军的阵型,比刚来时稀疏了点。
「大王,」法孝直找到李潇,「属下觉得不对劲。高洋可能在暗中谋划什么,咱们得加强戒备,尤其是关后……」
「关后?」李潇嗤笑,「关后是悬崖!他能飞上来?」
「不是飞,」法孝直耐心解释,「山崖虽陡,但并非绝壁。若是有熟悉地形的山民带路,或许能找到小路……」
「行了行了!」李潇不耐烦地摆手,「你就是想太多!高洋要是有那本事,早用了,还用在这儿干耗?」
法孝直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