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仓城内外一片热火朝天,却不是急着备战,而是休整消化。
缴获的粮草军械清点入库,该赏的赏,该抚恤的抚恤,俘虏中愿意留下的编入辅兵,老弱病残发点路费遣散。
高洋亲自带着几个文书,把陈仓到长安这一路上还没「归顺」的郡县名单又捋了一遍。
「扶风、新平、北地……前两个,李璋的控制本就薄弱,估摸着使者一到,就能开门。
北地郡嘛……郡治铜川,李璋的老巢之一,太守是他心腹,得动动筋骨。」
周岳在旁边接口:「主公,咱们刚打完陈仓,是不是让将士们多歇两天?铜川虽不如长安,也是座坚城。」
「歇?不能歇。一鼓作气,再而衰。
现在咱们气势正盛,李璋那边人心惶惶,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再说了,打铜川,也用不着全军压上。」
他点了点邓忠和赵破军:
「老邓,破军,你俩各带两千骑,配上五百步卒和赶制好的几架简易云梯、冲车,去把扶风和新平收了。
记住,姿态摆高点,但别真动手,除非对方先动刀子。主要是接收,安民,把咱们的旗插上去。」
「得令!」邓忠咧嘴,赵破军沉稳点头。
「至于铜川……咱们带主力去。也不用多,八千精兵足矣。李璋现在缩在长安不敢动,铜川守军能有多少?五千顶天了,士气还够呛。」
计划就这么定了。
果不其然,邓忠和赵破军两路兵马一出,扶风郡和新平郡的官员简直像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王师」给盼来了。
使者还没把高洋那份「既往不咎,照旧任职」的保证书念完,郡城门就吱呀呀打开了,郡守带着属官在城门口躬身迎接,笑容比见了亲爹还热切。
邓忠这暴脾气还有点不得劲,对着赵破军嘀咕:「这也太顺了,老子刀都没抽出来。」
赵破军斜他一眼:「顺还不好?主公要的是地盘安稳,不是杀人立威。真打起来,伤的还是咱们自己兄弟和百姓。」
邓忠挠挠头:「也是。就是不过瘾。」
两郡顺利接收,消息传回,高洋的主力也开到了铜川城下。
铜川太守姓胡,叫胡庸,名字带个庸字,人倒不完全是庸才,至少对李璋的忠心是够的。
看着城外黑压压、旗号鲜明的凉州军,再看看自己城里这四千多守军和强征来的千把民壮,胡庸心里直打鼓,但面上还得强撑。
他站在城头,对着下面喊话,无非是「北地王乃朝廷亲封」、「尔等擅动刀兵形同谋反」、「铜川城高池深誓死不降」那套老掉牙的词儿。
高洋在阵前听着,掏了掏耳朵,对旁边的周岳笑道:
「听听,还是这套。李璋手下的人,词儿都不带换的。」
周岳也笑了:「主公,怎么打?围还是攻?」
「攻,今天就攻。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李璋在长安说不定哪天自己就炸了,咱们得快点把外围扫清,去收那份大礼。」
他看了看铜川的城墙,比陈仓稍矮,但护城河挺宽。
「老办法,但加点新意。投石机先轰他一轮,不用多,砸塌几个垛口,吓唬吓唬人。步卒扛云梯佯攻东门和南门,声势弄大点。」
「那真正的突破口是?」周岳问。
高洋指了指城墙西北角一段看起来有些年久失修、墙面颜色略有差异的地方:
「看见那儿没?颜色不一样,估计是后来修补的。这种补丁墙,看着结实,里头夯土可能都松了。
让咱们的工兵……不,让阿史达带他的鲜卑骑兵去干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