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
中郎将府。
高洋让人把西边三郡的地图挂满了整面墙。
陆机、邓忠、赵破军、周岳都在,柳文昭低头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陆机指着酒泉郡说道:
「酒泉郡,最东。户三万七千,兵不过四千。明面上的郡守叫郑浑,暗地里说话算数的是赵风。
赵风这个人我打听了。凉州本地人,以前在边军里干过,后来犯了事被革职,回酒泉投靠了舅父。
酒泉的实权将领基本都是他的旧部。此人贪财好色,但不傻,商队过路税卡设了三道,雁过拔毛。」
「西海郡呢?」高洋问道。
「西海太守王昭是个软性子,郡尉赵承和赵风沾亲带故。西海兵少,就两千出头,城防也差。
因为西海不跟鲜卑接壤,承平太久,兵不能战。」
高洋点点头,又指向最西边:「敦煌。」
陆机换了一种语气:
「敦煌不一样。宋庭宇是敦煌大族出身,祖上在武帝时随军西征,因功封侯,世镇敦煌。
传到宋庭宇这一代,已经在敦煌经营了七十多年。敦煌城在河西走廊最西头,控扼玉门关,和西域诸国通商,富得流油。
关键是,他们独立太久了,大虞朝廷换了几茬皇帝,敦煌除了名义上挂个郡旗,早就不听宣了。」
「兵呢?」
「宋庭宇养了五千私兵,叫『玉门军』。装备精良,弓弩尤其多。另外他跟西域乌孙、车师都有盟约,真打急了,能借到兵。」
高洋若有所思。
「酒泉赵风,西海赵承,敦煌宋庭宇。三个土皇帝,凑一块正好一锅炖。」
周岳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将军先打谁?」
「管他这那的,直接平推,从近往远打!」
邓忠一拍大腿:「就该这样!」
赵破军却道:「酒泉城高,护城河引的祁连山雪水,一年四季不枯。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高洋没接话,扭头看向柳文昭:
「柳先生,投石机的事,工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柳文昭停下算盘:
「按将军的图纸,老宋带着人改了两个月。该改的地方都改了,准了不少。就是还没试过打实弹。」
「到酒泉再试。」高洋道,「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开拔。邓忠领前军,两千步骑先行;赵破军领中军,我带亲卫坐镇;周岳留守青石。」
周岳皱眉:「将军,青石这边……」
「青石是根,你帮我守着。陆机跟我走,柳文昭也去。他管粮草。」
周岳还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高洋看出他的心思,加了一句:「凉州这边还要防着鲜卑降部再乱,你留下比跟我去更让我放心。明白吗?」
「明白。」
三日之后,青石县北门外,军旗猎猎。
五千精兵,三千骑兵在前,一千五百步兵居中,五百辎重兵押着粮草和攻城器械走在最后。
队伍出城往西,沿祁连山北麓的官道一路西进。
高洋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青石城。
他没多停留,拨马转身,大声喝道:「出发!」
大军西行,第一天过了武威郡界,第二天进入酒泉郡境内。
酒泉郡最东边的会水县,离武威郡界只有八十里。
赵风得到高洋出兵的消息时,高洋的前军已经越过郡界,在会水县东面四十里的荒原上扎了营。
探马飞报进会水县城,县令赶紧去找驻防的赵家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