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西北十五里,有一处营地,约莫三百来人,有羊。」
闻言,高洋身后几个什长眼睛全亮了。
草原部落迁徙频繁,羊群移动的方向就是水源方向。
十五里外的营地,风向上佳,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高洋蹲在马旁铺开羊皮地图,指节在上面叩了叩:「这地方叫什么?」
「图上看不出来,应该是哪个小部的冬季草场。看羊粪和灰堆,刚迁来不久。」
「青壮多少?」
「天黑前潜过去两个弟兄数了,能上马的一百出头,其余是老弱妇孺。」
高洋「嗤」地笑了一声:「送上门的。」
周岳拨来的两百老边军被高洋编成了两个队,一队斥候,一队突击。
此时突击队的队正凑过来:「将军,打不打?」
「你带突击队绕到北边,等天黑看到火箭就动手。记住,先抢马,再圈人。羊群别管,他们自己会去追。」
那队正呲牙一笑,领命去了。
这是高洋很早就定下的打法。
对付小部落,最忌讳硬冲营帐。
草原上的人逃跑一流,你正面杀过去,老弱和你拼刀子拖时间,青壮早骑着马跑了。
要先断其马匹,再合围,最后亮出兵刃喊话。
十次有九次不用动手,对方就跪了。
入夜,火箭升空。
高洋亲率三百骑兵从正面冲入营地,火把连成一片,刀盾手齐声高喊「跪地不杀」,声音在草原上传出老远。
北边的突击队同步压下来,把试图翻身上马的人全数按倒在地。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结束。
高洋入营时,一个五十来岁的部落长老正趴在地上发抖,旁边跪了一溜青壮,腰间刀鞘空着,全被缴了。
高洋扫了一眼:「哪一部的?」
「将……将军饶命,小部是纥豆陵氏旁支,去年被乞伏部抢了牲口,族里实在过不下去,才迁到这水草边……」
「纥豆陵部?你们和慕容部熟不熟?」
「慕容部?听说过,没见过……」
高洋「嗯」了一声,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后面的事不用他操心。
老弱妇孺编成一个队列,青壮单独看押,羊群和帐篷拢在一起。
士兵从营地里翻出一些药材和几把做工粗劣的弓,高洋瞄了一眼,全让人丢给辎重队。
「这破弓,十步之外能射中羊都算他手艺好。」邓忠骑马过来,满脸嫌弃。
高洋笑:「就这样的还一百多人呢。你当人人都是咱们那几个在青石山上练出来的老兄弟?」
第二天,队伍继续北行。
接下来四天,高洋又连续端了三个小部。
最大的一支有五百多人,青壮过了两百,但一战便溃。
因为对方刚看见高洋的骑队,自己先把帐篷点着了准备跑。
「这群人是被吓破胆的。」
赵破军回来时满身烟灰,语气里透着点不爽。
「还没怎么打,自己烧自己营,乱了套了。
我顺手抓了个瘸腿老头,他说鲜卑王庭的使者上个月路过,说有个汉人将军专杀小部,见营就烧,见人就抓。
他们一听来了大队骑兵,就以为是那人。」
高洋乐了:「这不就是说我的吗?」
「谁说不是呢。」赵破军也笑,「将军,你在草原上的名号,现在怕是不比拓跋雄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