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西凉王府的令函送到了凉州府衙和各州县。
令函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青石县尉高洋剿匪有功,特赐金昌县原郑家庄园三处作为补偿。
高家商号的盐酒贩运,凉州各州县不得无故阻拦。
凉州的官员们看到这道令函,心里都明白。李恪和高洋,是真的站在一起了。
连郑家灭门这么大的案子都能压下来,还反过来给高洋赏赐,这不是偏袒是什么?
孙明远在青石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面色顿时铁青。
谭福坐在旁边,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孙员外……咱们输了。」
孙明远没说话。
「高洋背后站着王爷,咱们背后站着谁?郑博达死了,冯郡丞也站在高洋那边。咱们还能怎么办?」
孙明远叹了口气:「谭县令说得对。高洋这个人,咱们惹不起。至少在王爷还在凉州的时候,惹不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无可奈何的认输。
从这天起,谭福再也没有给高洋找过任何麻烦。
每月的赋税都是高洋派人把帐本送来,谭福连看都不看就直接盖章。
孙明远也老实了,高家铺子在青石镇上开张的时候,他还派人送了一份贺礼过去。
高洋把贺礼收了,回了句「孙员外有心了」,然后就没下文了。
青石县的官场重新恢复了平静,高洋也把精力重新放回了生意上。
凉州九个县的高家铺子已经全部开起来了。
刘千云从凉州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摞帐本,往高洋桌上一搁,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将军,这是上个月的帐。凉州城总铺卖了六千罐白盐、三千坛烈酒……去除掉给大王的那部分钱,全凉州上个月净利润总计五千二百两。」
高洋翻着帐本,挑了下眉毛:「五千二?」
「这还是没来得及铺开的情况下。凉州九个县的铺子刚开业不到一个月,很多地方的百姓还不知道咱们的白盐。等口碑传开了,下个月的利润至少还能翻三成。」
高洋把帐本合上,点了点头。
盐和酒都是刚需,而且他手里握着整个凉州品质最好的产品。
白盐比青盐白、比粗盐纯,烈酒比市面上任何酒都烈,这两样东西只要产量跟得上,根本不愁卖。
问题是产量已经开始跟不上了。
盐矿那边,赵烈带着二十个人日夜熬盐,一天最多出一千斤白盐。
酒坊这边,老钱头带着三十几个伙计酿酒,一天最多出五百坛烈酒。
这个产量在青石县卖卖还行,铺到整个凉州九个县,就是杯水车薪。
凉州城总铺已经连着三次派人来催货,说铺子里的白盐经常断货,客人排了队买不到,气得骂娘。
平安城和襄武的分铺也差不多,库存经常是个位数,有时候货还没到就被预定了大半。
「扩大产能的事,你想过没有?」高洋问刘千云。
「想过。」刘千云立刻回答,「盐矿那边,主要是人手不够。赵烈手下只有二十个人,熬盐是个体力活,日夜倒班也就那么点产量。
酒坊也差不多,老钱头那边三十几个人,酿酒的大缸就二十口,想多酿也没地方放。」
高洋想了一下,又问:「青石县最近有没有流民?」
刘千云愣了一下:「流民?」
「对。平安城一战之后,北边好几个村子被鲜卑人烧了,不少百姓逃到南边来。这些人没地没房没饭吃,正好拉来干活。管吃管住,每月给工钱,比他们在野地里饿死强。」
刘千云眼睛一亮:「有!北边来的流民少说有两三百人,都在青石县城外的破庙和废弃的窑洞里窝着。前几天谭福还跟我抱怨,说这些流民不好管,怕闹出事来。」
高洋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说是聚集地,其实就是几十个用树枝和破布搭起来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窝棚之间的小道上泥泞不堪,里面的人都面黄肌瘦的,神情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