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杨叁先看眼宋折,再转看江霖,虚笑道:“道长怎么也来了?”
“是那个刺客咬的?”江霖走近,伸手拨开衣料,耸起眉:“这都咬出血了。”
“蛇蝎女子,好不恶毒!”
程壹握起拳头砸在桌上,咬牙怒骂。
“不过,大人您怎么背着……篓子?”杨叁瞧见宋折背上的药篓,一脸诧异,瞄了瞄江霖:“……是道长您的药篓?”
“这伤怎么回事?”
宋折放下药篓,垂眼观察杨叁的伤。
杨叁吸气道:“方才进去喂她喝水,刚解开穴道,她便扑上来咬住了脖子。想起大人您说不能伤她……”
越说,宋折脸色就难看几分,杨叁知道他这是要生气的预兆,后头的话便不再往下说了,佯装无事道:“大人,道长,这伤并无大碍。”
“她现在怎么样了?”
到底是自己下的令,宋折当然不会怪杨叁,只是没想到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动手,任由脖子上白白多了伤,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叁回:“李姑娘正在屋里给她擦身。”
“官爷!官爷!”
正说着,那头厢门猛地推开,随着惊慌的叫喊,屋里跑出来个急影,拌在槛上差点摔倒,李姑娘扶住门站稳,脸色发白道:“快来啊!阿香姑娘吐血了!”
四人脸色微变,齐齐往屋里走去。
阿香低着头垂在床边,往地上不停咳血,说是咳,那血像是从她身上倒流出来的,浓稠又艳丽,屋里很快升起一股血腥味。
江霖眼神一震,最先冲到床边,单手捂住阿香的嘴巴。
阿香浑身无力,整张脸随着他的手抬起来,眼睫半落,泛着红血丝的眼珠掠过江霖的脸。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江霖却被那双蒙了层水光的眼镇住了。
他直直盯住那颗印有自己面容的眼珠,呼吸停了半拍。
阿香赫然握住他的手腕,溃散的眼睛凝聚起来,水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
江霖毫无畏惧地望进那双眼,空着的那只手指缝夹着一枚细针,在肩胛骨下方扎了进去。
阿香震颤,双手绝望地抓挠着江霖捂住嘴巴的手腕,江霖不为所动,眼睛也冷了下来。
京城,赵府书房。
赵属甩着衣袍踱来踱去,隔一会便抬头望向书房外边,眉心高高锁起。
“你就不能坐下等?”坐在椅子上的曲善明被他晃得眼花,抬手揉揉眼角,细声道:“他要是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报。”
“我急死了!”
赵属没他那个耐心,转个身继续大步来回走,嘟囔道:“去信都几日了,闻州这点路程,这会也该到了……”
“大人,大人……来了,来了!”
门外传来小厮急切的呼喊,赵属和曲善明同时往门口看去。
孟净一身灰青常服,扶着门大口喘气,赵属眼睛一亮,冲上去迎他,嘴巴如炸开的鞭炮,话又多又密:“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今日等不到你,再不来,我俩救不了怀直了。自从御史言官上了那道本后,我和老曲再也没私下见过陛下,我实在担心,那个老妖怪又作什么妖。”
曲善明提起茶壶倒水,斜眼赵属:“你让阿净歇会再说,现在人也到了,慢慢商量。”
“慢慢商量?”
赵属扯起嗓:“几个脑袋容我们慢慢商量?听说陛下已经给塞北去信了,要慕容逍回来一趟。”
孟净茶杯送到嘴边,听到这句,抬起头来,沙哑着嗓道:“什么时候送出的信?”
“五日前。”
“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