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话音刚落,大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大腹便便的公子哥猛地站起来,把一锭百两重的银元宝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柳姑娘,本少爷是个粗人,肚子里没几两墨水,作不出什么酸诗!」
「但这银子本少爷管够,只要姑娘今晚肯赏脸,这锭银子只是个见面礼!」
胖公子哥豪气干云,惹得旁边几个姑娘连连娇呼。
话还没落地,邻桌立马有个穿长衫的书生站起来,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粗鄙不堪,柳姑娘这等高雅之人,岂是你这等浑身铜臭的商贾能玷污的?」
书生折扇一敲手心,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倒是我,想要为柳如是姑娘献诗一首,还请各位作为评判!」
「皇城风雨夜凄迷,铁骑兵临城欲摧。唯有佳人红袖舞,且将生死付酒杯。」
这诗虽然有些悲观,但也算应景,引得周围几个文人连连叫好。
有了这两人带头,大堂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有钱的砸钱,有才的念诗。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戏台下方的红木托盘里,已经堆满了白花花的银锭和厚厚一沓银票。
周青川坐在二排,手里捏着半颗瓜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银子。
脑子里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珠子。
几千两啊!
这特么才一炷香的时间!
想当初,他登基第一天,看着太上皇留下的烂摊子,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
当时他提议把太上皇留在后宫的那些年轻嫔妃全塞进教坊司,接客冲业绩,给前线将士凑军饷。
结果叶玲珑死活拦着,非说有辱皇家体面。
体面个屁!
看看人家这青楼的吸金速度!
这要是把后宫佳丽三千全拉出来营业,北蛮三十万大军的军费他都能给包圆了!
这些钱,本来都应该进大炎国库,进他周青川的腰包!
现在全便宜这老鸨了!
越想越心痛,周青川的五官渐渐扭曲起来,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立刻派兵把这醉春楼给查封抄家的架势。
这副表情,在满堂狂热的嫖客中显得尤为突兀。
台上的柳如是原本正微笑着听众人吟诗。
视线扫过二排,正好撞见周青川那扭曲的表情。
柳如是愣了一下。
她自诩容貌倾城,平时那些男人见了她,哪个不是魂不守舍,百般讨好?
这人倒好,看着她不仅没有半点痴迷,反而满脸肉疼,活像自己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想到这,柳如是起了几分好奇心。
莲步轻移,走到戏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青川,红唇轻启。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
「满堂宾客都在为了这皇城局势抒发胸臆,为何公子独坐一旁,一言不发?莫非是嫌弃如是出的题目不合心意?」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周青川身上。
周青川被突然点名,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