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从早上下到深夜。
淅淅沥沥的雨水依旧下着,接连下了一天的雨水,枯枝烂叶从河道中蔓出,飘在路上,显得格外脏乱泥泞。
陆夜游护着花卷回了老宅,推开院门发现,屋中灯火通明。
几位夫人坐在桌前,应是刚梳洗完,发丝都还没干,一边拿着点心垫肚子,一边拿着供词情报在私语。
几位夫人回一趟老宅,可苦了母亲身边的两位丫鬟,又是忙淋雨采买吃食,又是忙着深夜烧热水。
如今这般晚还在收拾浴桶,望见陆夜游进屋,赶忙去盛热水,好让他沐浴。
陆夜游随手从盘中拿了块酥饼,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开口:
「如何了?这几个尼姑庵问题多不多?」
王道贞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小手拿着供状往腿上一摊:
「很多。。。。。。。。」
「大郎。。。。。。怕是不好动。。。。。。这三个尼姑庵受了不少富户官员的香火钱,动这几个尼姑庵,怕是各路官员一定会阻挠咱们。。。。。。」
「绛桃给的花名册,跟我们从庵中搜到的花名册,相互对比发现,有些人先从尼姑庵送的官员富户家中,过段时间又送到勾栏。。。。。。。。」
「还有从官员富户流向这三个尼姑庵的,打着静修的名头,过段时间就用暴毙,走失,便再也不见人了。。。。。。」
「我们粗略算了一下,参与此事的官员富户,大概在二十五人左右。。。。。。。。」
「况且。。。。。。大郎要找『叶若舒』,非要走【采菱坊】的路子吗?这般大一个组织,光是在江南东路,就有七八个分舵,还不知其余地区。。。。。。。。。」
陆夜游拉着花卷走到屏风后边,试了试水温,轻声对两个丫鬟说着:
「快去休息吧,明天收拾也一样。」
两人听闻赶忙出屋关上房门,陆夜游飞快脱掉衣物,帮着扭捏的花卷解开腰带,又把外衫披在浴桶上遮挡一二,花卷才肯踏入浴桶。
陆夜游轻声开口:
「还是得动。。。。。没有机会,要创造机会,我们要的是【采菱坊】的各处产业,包括要搞清这个卖人的组织,到底把人送哪里去了,况且宋姐姐母亲的画像,就是从【采菱坊】里流出来的。。。。。。。。」
「【覆巢】也是借助这条线,安插女间的。。。。。。。。。」
伊栖霞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带着几分无奈:
「大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是不是放一下,或许能露出些机会,我们慢慢图谋。。。。。。。」
「哗啦——哗啦——」
屏风后传来舀水声,半天没有声响,几人以为陆夜游又犯了老毛病,隔着屏风调戏花卷,可过了片刻听到:
「所以我们要用内外夹攻的法子。。。。。。。。」
「简单点来说,就是要有人渗透进去,内外一同发力,直接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外边出手拔除各处分舵,内里扰乱他们情报网络。。。。。。。两者同时进行。。。。。。。。。」
第二日一早
天空依旧灰蒙蒙,好在雨停了,潮湿闷热的天气让人感到不适。
伊栖霞好似小媳妇般帮陆夜游穿戴整齐,神色带着愁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开心点,多想想咱们干完这票,马上就兵强马壮了。」
陆夜游捏了捏伊栖霞小脸,扯出一个略显难看的笑容,伊栖霞作势要打,陆夜游赶忙搂了搂轻声说道:
「放心好了,若是事不可为,我会寻个安稳法子落地的。」
「哎。。。。。真拿大郎你没办法。。。。。。。」
陆夜游推开屋门,望见虎子带着几个烧饼在院外等着,他大步走过去,接过烧饼问道:
「那几个尼姑庵,昨夜遭了盗匪,庵主都失踪不见,庵中没人报官?」
虎子跨过地上水洼:
「应该是报案了,咱的人今早打听了一下城守,说巡检司昨日酉时末出过城,今早阿彪带人盯着呢。」
王彪带人盯着了,果然是刚上班的新人有干劲。
陆夜游想了想,赶忙拍了拍虎子肩膀,让他撑着膝盖,躬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