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骤然停止跳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肋骨生疼,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僵硬地放下遮挡光线的手。
眼前是海大的礼堂。
而陆宴淮,正坐在铺着红色绒布的主席台嘉宾席上。
陆宴淮猛地偏过头。
追光灯的光束精准地落在主席台一侧。
江挽正站在光里。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手中的讲稿上,额前柔软的栗色卷发垂下来,遮住小半额头。
陆宴淮只感觉血液轰然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身影,指尖的玉扳指被攥得死紧。
冰冷的玉石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是梦吗?
还是上天终于听到了他无数个日夜在绝望深渊里撕心裂肺的祈求,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回来了。
回到了起点,回到了悲剧尚未发生,伤害还未铸成,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的最初。
陆宴淮贪婪地盯着台上那个沐浴在光里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灵魂最深处。
台上的江挽已经放下了讲稿,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望向台下。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山涧泉水。
里面没有惊惧,没有麻木,只有属于少年人的专注和一点紧张。
陆宴淮呼吸一窒,几乎要落下泪来。
上天垂怜。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错。
这一次,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江挽面前。
他要把江挽捧在手心里,宠着他爱着他,让江挽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王子。
陆宴淮绝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再染指这束光半分。
典礼结束,校长和几位领导簇拥着走向陆宴淮,脸上堆满殷勤的笑意。
“陆总,您看……”校长搓着手,试图引荐。
陆宴淮却像没看见他们伸出的手,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捕捉到那个正安静地收拾讲稿、准备离开主席台的身影。
他径直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江挽刚把最后一页讲稿叠好,正要转身,眼前的光线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是刚才坐在嘉宾席最中心的那位陆先生。
江挽记得校长介绍时那近乎谄媚的语气。
距离太近了,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撞上了身后的主席台桌沿。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警惕和茫然,像受惊的小鹿。
陆宴淮的心被这眼神刺得狠狠一缩,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天知道陆宴淮多么想立刻伸出手,把这个鲜活的江挽狠狠揉进怀里,嵌进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虚妄的幻影。
但陆宴淮还是竭力压制住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想要立刻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扬起一个最完美的微笑,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烫金名片。
“江挽同学,”陆宴淮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百遍,“你刚刚的演讲很出色。”